看著多年前肥胖的奶奶如今枯瘦如柴,內心充滿詫異、心疼。不自覺把手放在奶奶肩膀,觸碰到她細窄的骨頭后,我害怕的直接把手抽了過來。
就像生命力量即將消逝的枯樹,原有的養(yǎng)分早已被消耗干,只剩下最后一口氣,還在支撐著。
你不知道它什么時候會徹底長眠,但你擔心就在不久的將來。
92歲高齡的奶奶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可能活不久了。
于是,家人們連夜趕回。
奶奶大多數(shù)躺在床上,但還能起床,還能吃進東西,也還能清楚的表達。
并非想象中全身無力、一言不發(fā)將死之人之像。
嬸嬸對奶奶這種行為表示不滿,“著急忙慌的讓人回來,還以為真的要死的。”
回家第一天,奶奶好轉了一些,可以正常吃三餐了,第二天,則能說很久的話了。
阿姨說,應該是奶奶看到我們都回來了,心里開心,病也好了。
現(xiàn)在聽奶奶嘮嘮叨叨,聽多了都覺得煩。
很多年前,奶奶聽力開始退化。到了今天,幾乎只能聽見大吼大叫了。有時候為了讓奶奶聽清楚某一句話,我必須很大聲說很多遍,最后經常說著我就手舞足蹈、無奈的想哭。
也許是將自己的情況投射到別人身上,奶奶跟說話時聲音分貝總是很大,并且每次說話都重復很多遍。
害怕別人聽不清自己在說什么,說話就變得反復冗長。一個事情看著來來回回說了很久,但實際有效信息只是幾句。而聽不清別人說,自然也聽不進別人的建議。
奶奶說要兩個紅包,讓我去給她買。我說我家里有,晚點我拿些紅包過去。她聽不進去,只一直說要紅包,去買。我只好馬上去給她買些回來。
奶奶讓我給她洗衣服,我把衣服拿出去洗。奶奶就開始說“燒點熱水”“燒點熱水”“燒點熱水”“燒點熱水”……
我明白她的意思,讓我用熱水給她洗衣服。我其實并不想用熱水,所以我忙我的,但奶奶看到我一直不燒熱水,就一直說著。
我聽不下去,轉身去燒熱水。
看到我燒了熱水,奶奶又開始說“放點洗衣粉,先泡著”“放點洗衣粉,先泡著”……
我是不會洗衣服?怎么洗的步驟都要管著?
我把洗衣粉拿出來,憤懣的倒到衣服上。
就像老年小孩,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一直“又哭又鬧”,只是面對小孩,我們往往有更多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