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十九:父親
“伯伯您也在這里?我找葉叔?!眲偛胚€和佟梅說找廳長,可是真見到了,我卻寧愿沒有見到。雖然他說是我的老鄉(xiāng),可是在我眼里,也只不過是萍水相逢,我拿什么求他幫助我呢? 雖然他看起來和藹可親,可是為了完成超生罰款指標拆了我舅舅房子的那個區(qū)長不也是長得和藹可親嗎?
? ? “剛才我接到了晉江分局徐局長的電話,他說我的一個親戚,拐走了他的女兒?!崩项^兒看著我面無表情的說道。
? ? ? 我愣了一下,心說這對父女還真是扛上了,女兒在蘇坡鄉(xiāng)一鬧,爸爸就立馬給廳長打電話,廳長想不出面都不行了。
? ? ? “我沒有拐走徐局長的女兒,是他女兒自愿跟著我走的?!蔽移届o的說道。
? ? ? ? “徐局長女兒自愿會跟著你走?”老頭兒說道,“根據(jù)我的了解,你就是一個一無所有的打工仔,徐局長女兒看中了你哪點了?”
? ? ? ? “她……看中了我是一個健全的人。”
? ? ? ? “健全的人?”老頭兒的眉毛跳了跳,“這話是什么意思?”
? ? ? “徐局長為了報恩,把女兒許配了張局長的公子,張公子天生弱智,二十幾歲了跟一個三歲小孩一樣?!闭f著說著我突然激動了起來,“徐局長是我的救命恩人,原本不該這么做,可是我真不忍心他的女兒嫁給一個白癡。我也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忘恩負義,如果這樣做是違法的,我愿意接受任何懲罰。我只是希望徐局長能解除和張局長的婚約,讓他女兒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 ? ? ? 老頭兒看著我,許久沒有說話。這時,葉剛從外面走了進來:“廳長,您家鄉(xiāng)的冷吃牛肉做好了,,您品嘗一下,正宗不正宗? ”說著,他將一個小碗放到了老頭面前的桌子上。
? ? ? 老頭兒拿起一根牙簽挑了一塊兒指頭大小的紅亮亮的牛肉,放進嘴里嚼了嚼:“不錯,不錯,但是呢,感覺……有那么一點瑕疵。”
? ? ? “廳長您說哪里不對,我馬上回去改正?!比~剛連忙說道。
? ? ? “不用了,葉老師。”老頭兒說道,“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我說的瑕疵,不是說你的技術有問題,而是說你不是雷江人,不是雷江人是做不出雷江人心里的冷吃牛肉的。”說著他看了看我,“這個任務,我就交給他了,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吃到他做出來的正宗冷吃牛肉?!?br>
? ? ? “廳長,他還只是一個打雜的。”葉剛連忙說道,“您的對他期望可能太高了?!?br>
? ? ? “葉老師,你也不是生下來就是高級廚師吧,也是從打雜學徒過來的吧,”老頭兒說道,“在年輕人面前不要把話說得太絕對,不然以后自己會打自己嘴巴的?!?br>
? ? ? ?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廳長的話,我一定記在心里。”葉剛低下頭說道。
? ? ? ? 老頭兒點點頭,突然對著辦公室里的隔間說道:“出來吧。”
? ? ? ? 吱呀一聲,隔間的房門打開了,從里面走出一個人來,我抬頭一看,嚇得連忙低頭,糟了,我說的話他都聽見了!
? ? ? “徐遠光,你說這個事怎么處理吧?”老頭兒慢條斯理的說道。
? ? ? “廳長,雖然您是我的上級,但是這個事情是我的家務事,希望您不要插手?!毙爝h光說道。
? ? ? ? “家務事?”老頭兒聲音突然嚴厲起來,“你以為你女兒是你的私有物品,想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呀?我告訴你,你女兒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合法公民,你沒有權力剝奪她婚姻戀愛自由的權利!現(xiàn)在我以公安廳長的名義命令你馬上改正錯誤,你如果拒不執(zhí)行,就給我扒下這身警服!”
? ? ? 徐遠光終于低下了他那高貴的頭,“是,廳長,我……執(zhí)行您的命令?!?br>
? ? ? 晚上,我?guī)е旌位氐搅诵旒?,不是和她父親徐遠光言歸于好,而是搬走屬于徐何的東西,正式離開這個家。
? ? ? 徐何也沒有什么東西可以拿走的,就是幾件衣服。她和她母親在樓上抱頭痛哭,依依不舍。
? ? ? 徐遠光和我站在樓下,我不敢看他,一直低著頭。
? ? ? “你看過農(nóng)夫與蛇的故事嗎?”徐遠光冷冷的問道。
? ? ? ? “沒有?!蔽业吐曊f道,“我是文盲,沒有念過書?!?br>
? ? ? ? “你這種人,幸好沒念過書,不然玷污所有讀書人了?!毙爝h光惡狠狠的說道,他抽著煙,在屋里走來走去,突然,他靠近了我,“你給我出去,這里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隨著他的怒吼,他一只手伸入了我的懷里,另一只手狠狠的抽了我一個耳光,打得我兩眼金星直冒,鼻子立馬就流了出來。他還不解恨,飛起又是一腳,把我踢出了門外,摔在了院子里。
? ? ? 徐何連忙下樓來:“爸,您打他干嘛?要打就打我吧?!闭f著嗚嗚的哭了起來。
? ? ? “我不是你爸,我徐遠光沒有你這樣的女兒,你滾!滾!滾得越遠越好!”徐遠光怒吼道。
? ? “爸,我知道我傷透了您的心,我是個不孝的女兒,踏出這道門,我就不是徐家的人了……爸……以后您要多回回家,媽媽一個人很寂寞……”她跪在地上,跟徐遠光磕了幾個頭后,這才站起,出來扶起我,慢慢的出了院子。
? ? ? 月色如水,寒風襲人。徐何騎著摩托車載著我,穿過省城的大街小巷,慢慢的朝高升橋的“家”開去。她是真舍不得離開徐家,騎一會兒停一會兒,一直不停的哭。
? ? ? “哭也沒用,趕緊回去吧。”我低聲說道,“明天還要上班?!?br>
? ? ? “你真是一個白眼狼,”徐何瞪著我哭道,“要不是我爸,你早見閻王去了!”
? ? ? 我沒有說話,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塞到徐何手里。她拿起一看,是個存折。
? ? ? “你……居然偷我們家東西,你……”徐何頓時目露兇光,揚起拳頭就要揍我。
? ? ? “你爸爸揍我時塞在我懷里的。”我低聲說道,“虎毒不食子。他雖然恨你敗壞了他的名聲,破壞了他對張家的承諾,可是他也不忍心讓你在外頭受苦受難,把全部家底都給你了?!?br>
? ? ? 徐何愣了愣,把存折還給我:“他給你的,你就收著吧,日后你要加倍還給他。不然,你真就是那條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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