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張大軍從凌晨一覺睡到了傍晚,起床的時候看了看窗外,天已經(jīng)全黑了,摸了摸全是橫肉的肚子,凌晨在路邊吃的大排檔已經(jīng)消化完了,有點餓。他隨手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喂,走著,今天帶你們吃點新鮮的?!?/p>
張大軍長的肥頭大耳,一身的五花肉。因為學(xué)歷不高,一直沒什么正經(jīng)的工作,也沒有過固定女友。平時要么替高利貸要債,要么替房地產(chǎn)強拆,靠著走一步顫三顫的體重混飯吃,由此認識了不少“道上”的兄弟,引以為豪。
他在沒活兒的時候最喜歡做的事就是聚在一起吹牛逼,將他在某小旅館洗頭城的故事改編潤色一下,變成他廣受女性歡迎的證據(jù)。
出來混的人想出人頭地,就絕對不能示弱丟臉,要合群,這是張大軍信奉的真理。所以在昨天“兄弟們”表示大排檔吃膩了,想換換野味,張大軍立刻排著胸脯把今天的安排包了下來。
2
張大軍帶著幾個兄弟七繞八拐的才來到一個擁擠的小巷里,離大馬路有點遠,污水橫流,但到處都是蒼蠅館子,也算熱鬧。
他們來的是一個連招牌都破的看不清的小店。
“你們不知道,這家的火鍋可是一絕。”說著對老板喊了一嗓子:“昨天打電話讓你準備的都準備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老板殷勤的往墻角一指,兩個籠子,下邊是一個半死不活的土狗,看見有人對著它,立馬掙扎起來“哈赤哈赤”的示好。上邊籠子是一個肥碩骯臟的田園貓,背上的毛都打成了結(jié),帶著兩個看起來兩三個月的小貓。
“要的急,所以今天凌晨加班加點給哥幾個捉來的。”
張大軍點點頭,朝籠子走過去,籠子里的大貓警覺的長“嗚”了一聲。
張大軍哈哈一笑,手指著正在吃奶的兩個小貓說:“看這傻貓,現(xiàn)在吃再飽不都是到了我們肚子里?”
話沒說完母貓朝他一個猛撲,但是又重重的撞到了籠子的鐵絲上,掉了回去。張大軍及時收手,指頭上還是留下了一個淺短的印記。
太丟臉了!
張大軍惡狠狠的說,今天先拿這三個畜生燉火鍋,明天來吃這只土狗!不,這兩個小的,給我們做燒烤。
3
一桌坐好,老板在門外現(xiàn)殺現(xiàn)做。
首先一刀割開那只大貓的喉嚨,放了血,然后整個貓放在一截木墩上,“砰”,貓的頭被整個剁了下來,因為頭是不太好放火鍋煮的,不過可以冒充兔子頭賣出去。
老板把頭掃到一邊,熟練的剝了皮,肉洗干凈,片好,裝盤,端了上來。兩個小貓同樣的流程,只是張大軍指名要做燒烤,所以多了一個烤肉的環(huán)節(jié)。
老貓的肉煮火鍋并沒有想象中的好吃,不過兩個小貓做的燒烤倒是真的肥美芳香。張大軍一行吃喝到快半夜,賓主盡歡。
散場的時候張大軍喝的迷迷糊糊,拍拍幾個兄弟的肩膀,嘟囔著說,明天一定要來啊,狗肉火鍋可比這沒幾斤的貓肉要香多了。
4
半夜,張大軍從睡夢中醒來,聽見屋里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他扭頭看了看,是衣柜下邊的一只老鼠快速跑了過去。張大軍咪起了眼睛,弓起背,跳下床,在衣柜旁邊守株待兔,他發(fā)現(xiàn)自己在黑暗中的視力清晰了很多。
但是老鼠沒有再跑出來,受到這場擾動,他愈發(fā)感到饑餓,決定出去轉(zhuǎn)一轉(zhuǎn)。
張大軍從窗口跳了出去。
他家住二樓,一樓有陽棚。所以張大軍跳出去先落在陽棚上,穩(wěn)穩(wěn)著地,毫無聲息。他轉(zhuǎn)了下頭,看到了遠處的垃圾桶,立刻從陽棚跳下去,朝垃圾桶跑了過去。
很遺憾,這個垃圾桶已經(jīng)被清潔工清理過了,里邊除了陳年老垢,什么都沒有。
張大軍仰頭盯著月亮呆想了一會,依稀記起好像隔著兩條街的地方有個大垃圾場,那里應(yīng)該會找到些驚喜。
他隱在黑暗里,輕車熟路的拐了幾個彎,找到了這個大垃圾場。
不負所望,這里有后廚剛?cè)映鰜淼聂~骨架,也有散發(fā)著餿味的剩菜,所有的吃食幾乎一應(yīng)俱全,應(yīng)有盡有。張大軍從餿掉的剩菜里精準的挑出肉塊吃掉,這是他今天吃的第一頓飽飯。
然后他叼起還粘有魚肉的骨架,繞過垃圾堆,去了另一個街區(qū)的陰暗拐角。那里有兩個小貓在等著他。
兩個小貓聞到香味,立刻湊上來笨拙的爭奪骨架,舔的干干凈凈,猶嫌不足,便一起窩到他的肚子上吃奶。張大軍趁機伸出舌頭將兩個小貓全身舔了一遍,替它們做了個清潔。
然后他就感覺到一個網(wǎng)當(dāng)頭罩了下來,他和兩個小貓被拖行了一段,然后拎起來扔進了麻袋。
顛簸轟鳴的聲音沒有間斷,他驚恐的掙扎了一路,被外力狠狠的打了幾次,老實了。
顛簸停了,麻袋終于被抽走,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在籠子里了,籠子下邊是一個半死不活的狗,偶爾還有力氣抬頭跟他齜牙咧嘴。
兩只小貓不明白情況,只是本能的覺得驚恐,拼命的往他懷里鉆。他只好不斷的給它們兩個舔毛來緩解。
5
并沒有安靜太久,屋子開始喧鬧起來。
他看見一個胖子向他走過來,并且朝他伸出了手指。他莫名感覺到一陣憤怒,猛的撲了上去。
但是他忘了這個籠子。他撞到了鐵絲上,重重的掉了下去。
然后另一個男人走過來,掐著脖子將他從籠子里拎出來,他已經(jīng)沒有力氣反抗。男人把他倒掛在一個橫杠上,他感覺自己被一陣風(fēng)中吹的晃晃悠悠,意識渙散。
但是這種狀態(tài)很快就結(jié)束了,他感覺脖頸上一涼,痛覺讓他清醒了很多,有液體順著他的臉,從頭上滴了下去。
他被從上邊取下來,放到一個平整的木墩上。
他想掙扎著回頭舔傷口,但還沒來得及,只聽見“呲”的一聲輕響,自己的肚皮已經(jīng)被一道白光劃開了,腸子開始從里邊翻了出來。
但是這并不算最要緊的,因為他已經(jīng)看到屠刀到了自己的頭頂。
“砰”
他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頭完整的從身子旁邊滾了過去。
6
張大軍從噩夢中驚坐起來。
他從夢醒的那一刻已經(jīng)忘了自己夢到了什么,只是記得是一個很恐怖的夢。他扭頭看了看,屋子還是那個屋子,一點不同都沒有。
他擦了擦滿頭的虛汗,只覺得雙目發(fā)澀,渾身無力,干脆又重重的躺倒回床上。張大軍很快就再次睡著了。
這一覺睡醒的時候又是已明月高懸。
他摸了摸肚子,感覺很饑餓,屋子的老鼠似乎很久都沒有出現(xiàn)了。
他仰頭對著月亮想了想,依稀記得隔兩條街的地方有個大垃圾場,去那里應(yīng)該會找到些驚喜。
于是他隱入黑暗中,輕車熟路的翻過高墻和路口,很快的找到了那個大垃圾場。
運氣不錯,里邊有散發(fā)著餿味的剩菜和剛從后廚丟出的魚骨,所有吃食一應(yīng)俱全,應(yīng)有盡有。他精準的把剩菜當(dāng)中的肉挑出來吃掉,叼著魚骨帶了回去,那里有兩只小貓在等他。
小貓受香味吸引,狼吞虎咽的搶奪魚骨,他在旁邊欣慰的舔著小貓給它們做清理。
然后就感覺到一只網(wǎng)當(dāng)頭罩下,將他們拖行了一段,拎起來扔進了麻袋。
……
……
他被人掐著脖子拎出來,倒掛在橫杠上。
他感覺脖頸一涼,痛覺讓他清醒了很多,有液體順著他的頭滴了下來。他被放下來,掙扎著想回頭,但沒來得及。只聽見“呲”的一聲輕響,肚子已經(jīng)被劃開,腸子翻滾了出來。
然后
“砰”
他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頭完整的從身子旁邊滾了過去。
張大軍從噩夢中驚坐起來。
他從夢醒的那一刻已經(jīng)忘了自己夢到了什么,只記得是一個很恐怖的夢。
他擦了擦頭上的汗,只覺得渾身虛脫,一動也不想動,于是干脆躺倒在床上,很快就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時候又是已月上中天,他摸了摸肚子,感覺到饑餓
......
......
7
最先發(fā)現(xiàn)異樣的是那棟樓的其他住戶。有人給物業(yè)投訴說最近一直聞到一股臭味,非常臭,要求處理。
物業(yè)轉(zhuǎn)了一圈,鎖定了臭味的源頭,是張大軍的屋子,久敲不開,于是報了警。
警察破門而入時候發(fā)現(xiàn)張大軍已經(jīng)死在了他的臥室里,肚子和脖頸處早已腐爛,有蚊蠅和蛆蟲聚集。雖然眼珠也已半脫落,但仍可勉強辨別死的時候雙眼圓睜,雙目赤紅。
他的身體姿態(tài)仍保持死前的狀態(tài),四肢痙攣,脊柱彎曲,可以看出死亡前持續(xù)了好幾天的掙扎。
但是沒有其他傷口,屋子也無外力破壞的痕跡,警察很快排除了他殺嫌疑。
張大軍死于狂犬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