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經(jīng)過那個路口,我總要找尋什么,上午那個路口擺滿做早餐的攤點(diǎn),到了傍晚,有幾家支起擋雨的天棚,又開始了夜宵生意,有鹵菜,有燒烤,幾個年輕小伙計(jì)招呼燒烤,女人就招呼客人結(jié)賬,吆喝聲,附和聲,生意做得紅紅火火。在另一邊,一盞40瓦的燈泡用竹棍支起,下面擺著一個冰柜,冰柜里面放著熬好的綠豆湯,酸梅湯,還有一些其他的冷飲?!澳銈€婊子養(yǎng)的,郎么不死,來害老娘??????”? 這地道的罵聲很耳熟,記得去年的冬天,那天我很晚回家,路過那個路口,隔好遠(yuǎn)就聽到一個中年女人在罵罵咧咧,沒有聽到有人回應(yīng),慢慢走近了才看到是賣冷飲的女人在罵她男人。寒來暑往,每天很晚了,那個男人一個人守著冰柜,有時看見他就那樣坐著,有時看見他端一盤盒飯,飯里放一點(diǎn)菜,一邊吃飯,一邊打點(diǎn)生意,零星有幾個買東西的,就放下手中的碗招呼著顧客。有時見他一個人擺弄象棋,自己跟自己下,這個男人很清瘦,臉上顴骨突兀,戴一副近視眼鏡,夏天的時候炎熱,他裸露上身,肚皮貼著脊背了,連有幾根肋骨都能清晰可見。前一段時間又見那個女人在罵他,他依然沒有做聲,照常做著他該做的事情。我回家的路必定要經(jīng)過他的冷飲攤點(diǎn),已經(jīng)有十多天沒有見到那個男人的身影了,冷飲攤旁坐著他的妻子,一臉的寞落。男人去哪里了,是受不了女人的責(zé)罵還是??????? 我后來聽旁邊的攤主說,這個男人年輕的時候還是個廠長,工廠倒閉后也跟著下崗了,在位也沒有撈到什么油水,回家落下一身慢性病,從此女人就沒有一張好臉對他了,常常罵罵咧咧,罵得惡毒呀,連天上的鷹子也能罵得掉下來,男人也不回嘴,旁邊一起做生意的也不勸,大家都習(xí)慣了,前些天男人很晚才收攤,一覺睡了第二天就沒有起來,就這么走了。我在想一個家庭無論富裕貧困,不管是名門望族還是蓬門篳戶,夫妻二人只要能接受彼此,包容對方也不失一種生活方式,女人覺得罵的開心,男人也覺得聽得習(xí)慣,平常的生活就這么繼續(xù),日子也很滋潤,如今男人不幸被女人罵中,悄悄走了,他不是罵死的,是病死的,女人再也沒有發(fā)泄和傾聽的對象,他們的幸福嘎然而止,這條路口再也遇不見這個男人。我每天早晚經(jīng)過這片餐飲攤點(diǎn),生意依舊是紅紅火火,只是再也聽不到女人的罵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