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蘭今天心里鬧騰得慌， 已經(jīng)快到五點了她才收入40美金， 比她預(yù)計的100美金還差了好大一截。她一邊啃著帶來的蔥油餅一邊嘟嚕著朝馬大姐嘆氣: “你今天怎么樣?”? 法拉盛的蔥油餅一美金能買一大塊， 又香又軟， 2美金能吃得很飽了。胖乎乎的馬大姐喝口茶不緊不慢地說: “今天除了她， 誰的生意會好?！?一邊朝唯一一間關(guān)著的小屋瞟了一眼， 經(jīng)理楚麗麗正在忙著一個好客人。翠蘭想自己是新人掙不多就算了， 可馬大姐已經(jīng)在這里干了這么多年了也被楚麗麗欺負(fù)就有點不服了， 好客人她都仗著自己是經(jīng)理留給自己做了，小費自然比她們多了一截?？墒邱R大姐好像也不怎么著急， 總是說賺多就多花， 賺少就少花。

翠蘭可不敢像馬大姐這樣瀟灑， 她兒子老公都盼著她寄錢回家呢! 這移民律師的錢馬上又要交一大筆， 而上庭的日子還遙遙無期， 一天拿不到身份她就見不到老公和孩子, 一天掙不到100美金翠蘭就心頭發(fā)緊了。

一

桌上的電話正傳出讓人昏昏欲睡的會議講話， 其中發(fā)言的也有丹尼斯的大老板， 所以他不敢不聽。辦公室的大門敞開著， 他的眼角撇見梅的身影正在朝著他的方向走過來。他的精神為之一振， 馬上調(diào)整了姿勢， 既可以清楚地看見梅的一舉一動， 又可以讓外面的人覺得他在認(rèn)真地聽電話會議。

每次梅需要到廚房或者衛(wèi)生間的時候就必須從丹尼斯的辦公室門口經(jīng)過， 這成了了他每日上班的興奮點。他可以把梅每天穿的衣服在幾秒鐘之內(nèi)掃視一遍并默記在心， 比如今天穿的這件豹紋連衣裙， 棕色麂皮靴， 甚至中間那段隱約露出的一小段絲襪都被他看在眼里。梅那光潔的肌膚和曲線優(yōu)美的胸型， 那頭一步一搖的黑色直發(fā)簡直要讓丹尼斯發(fā)瘋了。但是梅是他的手下， 他明白他絕對不可以有半點暗示。他只能裝著不在意的樣子朝她輕輕地點一下頭。

作為一個45歲的中年男人， 丹尼斯對自己的位置是很滿意的， 公司22層樓上能看見哈德遜河邊風(fēng)景的辦公室并不多， 而他占了其中一間。落日時分他經(jīng)常站在落地大窗前呷一口他戒不掉的黑咖啡， 內(nèi)心甚至有了征服世界的幻覺。除了工作上得心應(yīng)手以外， 他自認(rèn)為是一個稱職的老板。部下和他關(guān)系都不錯， 路過他的辦公室都喜歡和他閑聊幾句， 不過除了梅以外。她和他似乎總是一種公事公辦的腔調(diào)， 從來不多說一句與工作無關(guān)的話。她手上的鉆戒表明她已經(jīng)結(jié)婚， 除此之外他對她的私生活一無所知。他摸著自己禿頂， 自卑地想像梅這樣漂亮的女人是不會多看他一眼的。

梅背對著他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暗自慶幸自己把時間拿捏得很準(zhǔn)， 沒有錯過她再次路過演繹出的風(fēng)景。即便是梅的背影也讓他遐想無限， 那凹凸有致的翹臀， 連帶一雙優(yōu)雅的大腿， 他似乎可以感到它們的彈性， 他無數(shù)次地幻想過自己的雙手在上面撫摸游走， 甚至慢慢地褪下她的絲襪。突然間他感覺到了兩腿之間的熱度， 于是勉強把思緒集中在大老板的聲音上， 終于慢慢平靜下來。等他想起大老板明天要去北卡打高爾夫球從今天開始他得加班以后， 褲襠里瞬間縮為一團。

二

翠蘭是東北人， 和馬大姐是老鄉(xiāng)。本來好好的一個國營廠， 說垮就垮了， 翠蘭和老公突然就成了下崗工人。還養(yǎng)著個愛吃肉的兒子。人總不能給窮憋死啊， 看見別的姐妹都在辦美國旅游然后打黑工， 特別是一聽在紐約做按摩一個月就能掙3000美金， 翠蘭毫不猶豫地把最后的吊命錢花在了來美國的簽證費和機票上。

人一落地為了學(xué)按摩就先交掉了幾千美金的學(xué)費。所以一畢業(yè)翠蘭就玩了命地想賺錢。說做按摩一個月能做3000美金倒不假， 但是其中的秘密翠蘭也是后來才慢慢明白。按摩老師到了最后比較含糊地說過客人的特殊服務(wù)該怎么做， 翠蘭也只好紅著個臉學(xué)一招， 想想自己連老公都沒好意思這么伺候過， 以后面對個陌生的老外如何下得了手。但是事到如今還得硬著頭皮往下走。她更不好意思給老公提起她做的活， 男人也總得給他留個面子啊。每次她都撿好的說。

經(jīng)馬大姐的介紹她來到這個小小的按摩店工作， 她自己根本都搞不清楚在何處， 反正每天有楚麗麗開車接送。雖然來紐約已經(jīng)幾個月了， 她連曼哈頓都沒有去過， 成天惦記的就是怎么掙錢還錢， 哪有心思玩啊。開始工作的一兩天倒還好， 遇到的客人都本本份份做按摩， 給個5塊10塊的小費。到了第三天來了個渾身是毛的老外， 她正在使勁做著后背， 他突然翻過身來猥瑣地用手指了下身的龐然大物。翠蘭完全沒有思想準(zhǔn)備， 嚇得尖叫一聲從小房間里沖了出去。楚麗麗大概猜到是什么回事， 馬上進去安撫客人， 還甩下了一句:“拿自己當(dāng)啥寧了?！?翠蘭想想自己背井離鄉(xiāng)還要受客人和經(jīng)理的氣， 忍不住就掉下眼淚來。馬大姐便安慰她: “總得有第一次， 有了第一次以后就順溜了。你年輕， 漂亮， 客人還愿意找你， 我這么老了都沒人要了。 想開了不過就是身上一塊肉， 該怎么按就怎么按。要想掙錢你還非得來這一手?！?翠蘭慢慢地止住了抽泣， 看看自己已經(jīng)開始起繭子的雙手， 想想馬大姐說的也在理。

三

手機突然響起， 丹尼斯一看是老婆琳達的電話不敢怠慢:“親愛的， 什么事？”

琳達在電話那一端很不耐煩地問:“你看見我那條黑色的繡花連衣裙了嗎？”

“你不是送到干洗店了嗎?”

“SHIT， 那我今天晚上和女朋友吃飯穿什么啊?”

“你穿那條藍色印花的不也挺美的？”丹尼斯毫不猶豫地撒謊。

“好的， 那晚上回家見吧 ?！?/p>

琳達匆匆地掛掉了電話。丹尼斯知道琳達的怒氣并不僅僅是因為那條裙子。昨天晚上本來應(yīng)該是兩人親熱的時光， 可他滿腦子都是梅妙曼的身體， 根本無法集中精力， 抱著琳達肥胖的身軀他無論如何興奮不起來， 結(jié)婚近20年來， 他第一次無法交待。琳達勃然大怒， 質(zhì)問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人。丹尼斯只好對天發(fā)誓絕對和沒有任何女人有瓜葛， 更沒有任何女人能和琳達相比。天地良心丹尼斯的確深愛著琳達， 不管她是否已經(jīng)快要160磅了， 不管她是否可以生育。但是他怎么能給琳達解釋他對梅一廂情愿的心猿意馬呢?

快下班的時候梅進來交一份文件給她， 在她俯身給他解釋的時候， 丹尼斯突然撇見了她領(lǐng)口內(nèi)優(yōu)美的胸部曲線。她身上散發(fā)的一股玫瑰香味混合著甜蜜的肉欲突然對丹尼斯襲來， 他抵擋不住幾近暈眩， 于是三言兩語匆匆結(jié)束了和梅的談話以掩蓋自己的失態(tài)。梅走了， 可是她的體味還在， 丹尼斯在自己的腦子里想象著她裸體的模樣， 不由自主地又興奮起來。他明白自己不該對琳達之外的女人產(chǎn)生幻想， 可是腦子根本不聽使喚， 全是和梅纏綿的鏡頭。他覺得自己要發(fā)瘋了，趕快沖出了辦公樓。

車?yán)锏睦錃馑坪醪]有讓他的體溫冷卻多少， 他仍然如此地渴望和梅的肌膚相親， 她那豐滿的胸部那粉紅的唇仿佛深深地嵌在了他的腦子里， 他企圖用琳達的樣子來把它們沖去， 可是反而讓他更加渴望， 他覺得自己幾乎要失控了。他一向認(rèn)為自己是一個控制能力很強的人， 每天清晨5點他就起來跑步， 終年不斷。就是這樣的毅力和自控力才使他在22樓的落地窗辦公室有了一席之地， 而不是他常青藤的畢業(yè)證?？墒谴藭r的他卻像一部失控的老爺車， 眼看就要撞到了南墻上。他驚恐而又無助。

在騷動中他突然撇見街邊那家他平時不太留意的中國按摩店， 那暗紅色的“Soft Dream”發(fā)著曖昧的燈光， 仿佛在向他發(fā)出無聲的招喚。他突然想到也許在這里他能發(fā)現(xiàn)一個和梅長得很像的中國女人， 她有長長的黑發(fā)， 可以用柔軟的雙手撫摸他的全身， 這似乎是一個相當(dāng)誘人的主意， 而且今天晚上琳達不在家， 此事無傷大雅。

丹尼斯停下來車， 在車?yán)锷詈粑藥紫拢?仔細(xì)權(quán)衡了一下去按摩店的利弊，終于鼓足勇氣走進了這個他從未想過要光顧的神秘之地。

四

翠蘭清楚地記得自己接待的第一個客人， 一個黃頭發(fā)的白人， 身材還挺好，從背后看去很像她老公。翠蘭按了半個小時以后他慢慢地轉(zhuǎn)過身來， 客氣地問了她一下是否愿意。所以翠蘭不是那么反感， 便硬著頭皮下了手， 不過她緊張得根本不敢直視客人， 更不敢看他的玩意兒， 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 鼻尖掉下了一粒又一粒汗珠。不知道過了多久客人完事了， 她更松了一大口氣。那人遞來40美金的小費， 翠蘭又驚又喜地接了， 不過轉(zhuǎn)瞬又有一點賣了身的恥辱。晚上在微信里她給老公匯報今天有個客人給了40美金的小費， 老公笑瞇瞇地給了一個“親”的表情。于是翠蘭又覺得值了， 不過就是按一堆肉末， 好歹不是賣身呢。

到了第二次再遇到這樣有特殊要求的客人翠蘭已經(jīng)不慌亂， 她慢慢揣摩客人要的就是那一泄， 來得越快她越省事， 掙錢越多。所以她想方設(shè)法早點打發(fā)客人。到后來她真的就麻木了， 完全沒啥特別感覺了， 反正和按身體其他部位也差不多， 完了事她仔細(xì)洗洗手， 吃著她的蔥油大餅還覺得那么香。時間一長她甚至開始盼望這些的有特殊要求的客人了， 不然錢一天很難賺到100美金。沒錢一家人就沒法聚了。

翠蘭的回頭客越來越多， 生意也越來越好， 甚至連楚麗麗都有些嫉妒起來。翠蘭可不管這些， 她抹了粉， 涂了唇， 襯衫少扣那么幾粒， 自己覺得比楚麗麗還風(fēng)騷一些。對于那些只想做普通按摩的客人她干脆主動出引誘一番， 不少人就真的上了鉤。翠蘭一邊嘆氣男人真的經(jīng)不起誘惑， 一邊擔(dān)心在國內(nèi)的老公是怎么過的。有時就會疑神疑鬼地盤問老公， 或者旁敲側(cè)擊地問兒子， 好像倒也沒有問出什么花頭。

五

丹尼斯一推門， 馬上有兩個女人迎了出來， 一個年紀(jì)很大， 一個看上去30出頭， 丹尼斯有點遺憾， 沒有一個長得像梅的。不過他覺得年輕的這個還挺順眼， 身材苗條勻稱， 面容姣好， 便示意要她做。那女子便熱情地帶了他進了一間小屋， 示意他脫去上衣趴在床上便掩門退了出去。丹尼斯一邊脫衣服一邊打量著小屋， 比他想象的干凈整潔， 甚至角落里還放了一盆廉價的假花做裝飾。他趴在床上， 感覺自己像一只掉進了蜘蛛網(wǎng)的小蟲， 已經(jīng)動彈不得。不一會兒那女子又出現(xiàn)了， 默不作聲便開始在他背上按起來 。

她的手柔軟又有力， 抹了些油在他的背部各個部位流暢地游走， 用力恰到好處，? 丹尼斯身體便癱軟下來， 每塊肌肉每根神經(jīng)都松弛下來， 那感覺實在妙不可言， 他忍不住發(fā)出出呻吟， 像一只被撓得極其舒服的公貓。丹尼斯覺得自己很愚蠢， 為什么沒有早點發(fā)現(xiàn)東方按摩的妙處， 應(yīng)該告訴琳達也來試試， 這真是放松的最好方法。

慢慢地她的手按到了他的臀部， 他不確定這是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按摩手法， 但是他沒有表示抗拒， 他害怕顯出自己的無知， 何況這溫柔的撫摸著實讓人銷魂。再接著她居然褪下了他的內(nèi)褲， 這下他有點吃驚了?？墒撬氖窒袷┝四Х?， 讓他瞬間點燃了情欲的火焰， 他欲罷不能， 呼吸急促起來。見他沒有大反應(yīng)， 她的手干脆摸到了他的睪丸上， 這下他徹底明白了她的意圖， 干脆轉(zhuǎn)過來身來任她擺布。此刻他忘記了梅，更忘記了琳達，任憑眼前這個陌生的中國女人用她的一雙手將他的身體變成了即刻噴發(fā)的一座火山， 他只想把自己燒成灰燼，他眼前好像看見了無數(shù)的蝴蝶在飛舞。

他在頂峰時刻一泄千里， 那女子輕巧地用手接住了他噴出的液體， 麻利地用紙擦干凈。滴水不漏， 干脆利落， 很有職業(yè)規(guī)范。丹尼斯想象中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羞恥感并沒有出現(xiàn)， 更沒有背叛琳達的內(nèi)疚感。他有的只是一種如釋重負(fù)的輕松和解脫。他覺得自己找了一個天衣無縫的道德方案。

六

最后這個客人翠蘭一看就知道是新手， 所以主動試探， 果然就上了鉤?？此┲虬缰朗莻€有錢的主， 事畢她便大著膽子要了60美金。那人傻乎乎的果然就給了?？此麧M意的表情， 她知道他以后還會來。幸好這最后一個還算撈回了白天的損失。

看看中國的時間已經(jīng)是早上9點， 她便給老公發(fā)了一條微信：今天掙了100美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