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落站在崇泉山莊里,不過這山莊卻不是他前天來的時候看見的樣子。山莊里面有非常多的人,穿著得體的老爺太太,彬彬有禮的仆人,還有一群正在繞著草地玩鬧的孩子。陳落站在草地上,旁邊的人經(jīng)過他,彬彬有禮打著招呼。陳落見到點(diǎn)頭的人,覺得不好意思也就笑笑。他往主樓走著,看著偌大的山莊,像是在開一個巨大的宴會,賓客來往,好不熱鬧。陳落出聲去打招呼,想要問問這地方到底在做什么。
一個年紀(jì)稍長的仆人站了下來,向陳落行了一禮:“公子,今天是您的大日子,您怎么還在外頭呢?老爺夫人該等急了!”說完指著主樓門口,站在那里的一對夫婦正在門口喜氣洋洋地迎候賓客,仆人大喊了一聲:“老爺!夫人!少爺在這兒呢!”對面的那對夫婦便轉(zhuǎn)頭過來,見到站在草地上的陳落,穿著紅色衣裙的太太立馬笑起來,找了招手:“快過來!趕緊回去別耽誤了吉時?!闭f完讓身邊的小廝跑過來,領(lǐng)著陳落往樓里走去。
“落哥哥!”陳落聽見后面有人叫他。
“落哥哥!”是一個年輕女孩子的聲音。
陳落扭過頭,看見一個穿著粉衣白裙的女子,正從遠(yuǎn)處小步跑過來。
“落哥哥!落......”她跑得不快,卻是滿臉笑意。陳落看不真切她的臉,只是覺得這個笑容特別的熟悉。等她跑近了,陳落才看清她的臉。
是雪喬。
那一瞬間,身邊的景象變得都不清楚,只剩下雪喬一張盛滿陽光的臉,笑吟吟看著她。陳落伸出手,想要捏一下她的臉,就看見雪喬的眼角上慢慢流出了一行細(xì)細(xì)的血,順著雪白的臉頰不斷往下趟。她伸手摸了一下臉,手指上沾滿了殷紅的血跡。
“落哥哥......”雪喬狐疑地看著自己的手,突然哭了起來:“落哥哥,你救救我,落哥哥!”陳落想要拿手擦干凈雪喬臉上的血,卻是越擦越多。
“雪喬,雪喬...”陳落很著急。
“雪喬!”
他大喊了一聲,從床上坐起來。雪喬正站在床邊,端著一杯溫水,滿臉擔(dān)憂看著他:“怎么了兔子,你做夢了嗎?”陳落只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被完全抽了一個干凈,他的嗓子火辣辣的疼,他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陳落只覺得自己渾身都要燒起來了,閉上眼睛,眼皮蓋在眼球上面是火辣辣的。陳落掙扎著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燙。陳落嘆了一口氣,雪喬見到他想要坐起來,就過來一把扶起了陳落:“你發(fā)燒了。剛剛燒得都開始說胡話了。”雪喬臉紅了紅:“落,你剛才一直在叫著我的名字?!?/p>
陳落就著雪喬的手喝下了半杯溫水。水流過嗓子的時候,帶走喉嚨里冒著的火,清冽的水流進(jìn)胃里,甘冽如同泉水一般,解了陳落身上燃著的燥火。
“黑熊已經(jīng)去找松鼠了。你燒得特別厲害,松鼠那兒應(yīng)該會有治療發(fā)燒的藥,等一下他回來你就吃下去。好好睡一覺,我會在這里陪你的?!毖﹩棠米哧惵涫稚系乃?,扶著他躺好,又順手掖了掖被角:“我剛才開了空調(diào),天氣太熱了,但是你最好不要吹風(fēng),躺在被子里不要出來?!?/p>
“你去哪兒?”陳落沙啞著嗓子,拉住雪喬的手。
“我去幫你洗一塊毛巾,等一下放在額頭上也可以降降溫。”雪喬拉著陳落的手:“好了,放心我在的?!标惵潼c(diǎn)點(diǎn)頭,閉上了眼睛。雪喬看見躺在床上蒼白著臉的陳落,心疼地走到他的身邊,輕輕吻了一下他的額頭,才管著自己去了廁所。溫?zé)岬乃鳑_洗著雪喬的手,她將毛巾在水里揉了一下后便放了冷水沖著。雪喬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這兩天的事兒發(fā)生,她沒有休息好,眼睛底下已經(jīng)積了青色的一圈。雪喬將毛巾擰得半干放在毛巾架上,捧了一把水撲在了自己的臉上。水很冰,雪喬的困意被這么一激已經(jīng)褪去了大半。現(xiàn)在是凌晨三點(diǎn)多,雪喬睡在陳落的身邊,被他的夢話吵醒。一醒來就看見已經(jīng)燒得迷迷糊糊的陳落口中不斷叫著自己的名字。
她用手拍了拍臉,將毛巾拿了出去。雪喬走到陳落的邊上,陳落已經(jīng)又重新睡了回去。她將毛巾疊好,放在了陳落的額頭上。邱琦這時候進(jìn)門了,朝著雪喬打打招呼。雪喬走過去,邱琦輕輕在她的耳邊說道:“剛才問松鼠了,他說他也沒帶消炎藥。不過兔子應(yīng)該是前面為了救貓姐,被泳池的水凍著了,所以才后半夜發(fā)起了高燒。多喝一點(diǎn)溫水,就可以好的?!鼻耒呎f邊關(guān)上門:“咱們輪流守一守?!闭f完指了指沙發(fā):“你就暫時先睡沙發(fā)上面吧,好好睡一覺。”雪喬搖搖頭:“還是我守著他吧。你也累了一晚上,好好睡一下。我倒沒什么事,明天白天也可以睡一會兒?!鼻耒矝]跟雪喬客氣,說了一句:“行吧,隨你?!本痛蛄艘粋€大哈欠,轉(zhuǎn)身去沙發(fā)上睡了。
不一會兒,睡在沙發(fā)上的邱琦就響起了輕輕的鼾聲。雪喬坐在陳落的身邊,輕輕將身子靠在陳落的身上。她伸出手,陳落的額頭還是很燙,但是卻沒有了剛才焦躁的樣子。他安穩(wěn)地呼吸著,雪喬伸出手去輕輕摟著陳落的肩膀,也靠著陳落睡著了。
等雪喬醒過來的時候,是躺在陳落的懷里。她睜開眼睛,陳落原本定著看她的目光隨著她的睜眼也帶上了一層笑意:“醒了?”雪喬點(diǎn)點(diǎn)頭,待了一會兒立馬起身想要看睡在沙發(fā)上的邱琦。陳落拿著食指在嘴前比了一下:“噓,他還沒醒呢。在寢室里的時候他就是起的最晚的那一個,現(xiàn)在還沒到他醒的點(diǎn)呢?!标惵渖斐鍪秩?,將雪喬緊緊摟在壞了:“昨天晚上辛苦你了?!毖﹩虛u搖頭:“我自己沒忍住,也睡著了。”她把頭埋在陳落的胸口,悶悶的聲音從胸口的被子里傳出來:“落,你昨天晚上睡著了還喊我的名字。”
“我知道,我夢見你了。”陳落笑了笑,將雪喬的手拿起來,十指相扣:“這幾天在崇泉山莊,我倒是想明白了。昨天我還在懷疑你偷走了我的胸針,還去高爾夫球場上質(zhì)問你,現(xiàn)在想想真的是可笑。”
“兔子...”雪喬喊了一聲,隨即又縮回了陳落的懷里:“沒事,我沒有放在心上。”
“你看,李小西走了,陸茜茜不見了,如果這地方真的是死亡之地,那么咱們剩下的日子可不能再相互懷疑了?!标惵鋽n了攏雪喬的頭發(fā):“我要和你道歉。”雪喬搖搖頭,陳落覺得一點(diǎn)點(diǎn)熱熱的在胸口散開:“落,沒事?!?/p>
“你們兩個能不能稍微考慮一下別人的感受?躺在床上安穩(wěn)睡著就行了,還在那里酸什么酸?一大清早就聽見這么多不入耳的話,兔子,說真的我都為你害臊?!鼻耒f完翻了一個身:“趁著有機(jī)會,趕緊多睡一會兒,等一下誰知道又有什么事情會找上來?”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有敲門聲傳來。邱琦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fā)上彈起來,罵罵咧咧去開門:“大清早的,到底讓不讓人睡了?”
站在門外的是崔路遙。他晃了晃手上拿的飯盒:“我起得早,給你們把早飯帶過來了。兔子好些了嗎?”邱琦接過他手上的飯盒,點(diǎn)了點(diǎn)里面:“人家小情侶還睡著呢,你別進(jìn)去打擾人家?!?/p>
“黑熊!”雪喬嗔怪的聲音傳出來,不一會兒就看見她已經(jīng)穿好了外套站在床邊:“松鼠你先看看,我去給他換個毛巾?!闭f完就進(jìn)了廁所。崔路遙坐在床邊上,陳落正坐起來,崔路遙搭了一把手。他的手很冰,陳落在被碰到的時候打了一個寒顫,就聽到崔路遙放低了聲音在他耳邊說:“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沒有吃我給你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