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愈是黑白分明的事情愈是要出錯的。
這個夏天的生活一波三折,在閑下來與忙碌間永遠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緩沖區(qū),白天與黑夜顛倒,也過得茫然不知所措,以至于很少有時間拿起書。
失去方向的閑暇日子空虛且乏味,靠著酒精與食物填充,隨之而來的是睡眠不足與不斷的發(fā)胖,最終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充實無比,與之相對的,擁有了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
在這個時候,偶然想起了藏在讀書清單中吃灰已久的《房思琪的初戀樂園》。作者在寫完出版此書不久后便自行離開了這個世界,讓人唏噓不已,據(jù)說這本書也是根據(jù)她本人的人生經(jīng)歷改編寫成的。
《房思琪的初戀樂園》
故事簡單到用兩三句話便能說完 ———— 尚且處在十三歲的房思琪,在還未來得及見到這個世界大多數(shù)美好時,被住在同一樓的老師李國華誘奸。并在不明不白中,開始了與李國華的長期交往,并覺得自己愛上了老師。諷刺的是,最后房思琪卻因為被李國華踐踏掉了最后一點的尊嚴,而精神崩潰,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與李國華在一起的時候,房思琪總愛問他,“老師對我的感情,是愛嗎?”“我跟你在一起,好像喜怒哀樂都沒有名字”李國華這樣回答道。
“我在愛情里有潔癖?!薄笆菃幔俊?/b>
“我說收過那么多情書也是真的,可我在愛情是懷才不遇,你懂嗎?你知道吳老師莊老師吧?我說的他們和一堆女學(xué)生的事情都是真的,但是我和他們不一樣, 我是學(xué)文學(xué)的人,我要知音才可以,我是寂寞,可是我和寂寞和平共處了這么久,是你低頭寫字的樣子敲破它的?!?/b>
房思琪愛李國華嗎?我想是的。不是沒有男生追求她,可她看到的全是老師的影子,追求她的男生們模仿老師的穿著,他的動作,他的語氣,這些都太過幼稚了。她仿佛如同一個斯德哥爾摩患者,在這段非正常感情中尋求著愛情。
在李國華的眼中,房思琪更像是一個長期玩物,用虛偽的愛與真實的性澆灌成長起來的玩物,再施以金錢,便是最為完美的玩物。于是才有了被不斷追問愛的真實與否這個問題厭煩了,惱怒之下對房思琪進行性羞辱,踐踏的房思琪最后一點點的尊嚴。
讀完最后一個字,長長的舒一口氣,終于讀完了,這樣想著。并不是因為讀不下去,而是書中的文字過于讓人痛苦,一如作者自殺前接受訪談時的眼睛,明明是這樣一個相信文學(xué)的一個人,眼里充滿了不可置信。
為什么有人會背叛文學(xué)?林奕含不能理解,她是這樣的純粹。于是有了李國華的誘奸,有了房思琪讓自己愛上了李國華,她的自尊心,她的感性,把這一切美化成了愛,把丑掩飾在愛的皮囊下,直到皮囊被劃開,流出腐臭的濃水,她不敢置信,于是精神失常,決定離開這個世界。
在閱讀整個故事的過程中,抑郁的情緒一直壓在心頭,悲慘并不只有房思琪一人。與她一同長大的、仿佛靈魂上的雙胞胎劉怡婷,不明白房思琪與老師之間發(fā)生了事情,兩人在那幾年仿佛被某種東西割裂了一般,卻又一同感受到難以言喻的孤獨。
在兩人小時候一直給她們讀書聽的伊紋姐姐,遭受了大她二十多歲丈夫的家暴,多次犯錯后表示要痛改前非的丈夫,卻在她懷孕時又一次動手,導(dǎo)致孩子流產(chǎn),最后終于離婚。伊紋算是書里最幸運的人了,至少她還有一個一直愛著她愿意等她的毛毛先生,劉怡婷也有伊紋姐姐排解寂寞,可思琪什么都沒有。
“其實我第一次想到死的時候就已經(jīng)死了。人生如衣物,如此容易被剝奪。”
思琪在日記里這樣說道。
她的人生甚至都只開了一個小小的頭,就被突然間充斥的惡意所包圍,再也不能控制人生的走向,唯一能做的,便是結(jié)束它。
許久沒有寫些什么了,表達能力越來越差了,希望房思琪是最后一個房思琪,希望李國華會是最后一個李國華,就這樣吧。
排版|葉藏海
文章|葉藏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