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guān)于“人間煙火氣”這個詞,似乎并沒有什么標(biāo)準(zhǔn)的定義,只是提起來,大抵都是與市井小巷有關(guān)的。城里的煙火,不過是幾十層高樓中亮起的一扇窗,清冷冷的,離人間甚遠(yuǎn)。
中國人對于吃食,向來是最在意的。于是,中國人的人間煙火氣,往往與吃分不開。早上的街道,晨光穿過樹葉間的縫隙,零星落在未醒的街道上,這是靜好的人間景象,卻終歸少了些味道。直至樓下包子鋪開門,快出籠的包子,一掀蓋兒,云煙霧繞,才氤氳出一番人間煙火氣。買賣中的交談聲,鄰里間的問好聲,便又為這番景象增添幾分人情味。

“人間煙火氣”,最少不了的便是俗氣,它只藏于尋常人家的尋常景象中。柴米油鹽醬醋茶,家長里短的瑣碎事,樣樣都是足矣慰藉人心的煙火氣。若真要尋這煙火氣,還得去菜場,看看新鮮的還帶著晨露的蔬果,心里暗暗盤算著這黃瓜該同什么一起炒,那蘿卜新鮮水靈,用來燉湯再好不過。挑好了,再與商販閑談兩句,討個好價,遇上熟識的老板,還要再白饒幾根翠綠的小蔥。人來人往,熱熱鬧鬧,這便是透著人情味,煙火氣的人間。

文人中,汪曾祺或許最能得“人間煙火氣”的真意,在他眼里,草木有靈,萬物皆景,人間風(fēng)月浪漫,尋?,嵤乱怖寺?。汪曾祺愛吃也是出了名的,所以他寫“四方食事,不過一碗人間煙火味?!比碎g煙火,在他眼里,是有味兒的。不論是灶火上慢熬的一碗清淡白粥,還是課本里勾起學(xué)生饞蟲的高郵咸鴨蛋,酸甜苦辣,每一種味道,都于唇齒間綻放,細(xì)細(xì)品味,便能體味其中蘊(yùn)藏的煙火味道。汪曾祺寫吃食,也不注重字句雕琢,仿佛就是隨性而起,想到哪處便寫了,字里行間都遮不住煙火氣。所以若是久居城市,入眼皆是燈紅酒綠、高樓大廈,忘了何謂人間煙火氣,不妨去汪曾祺的文字里尋一尋。

“人間煙火氣”存在的意義,或許就是在繁雜瑣事困擾時,給人帶來那么一點兒慰藉,你看世事皆可愛,人間美好,煙火味濃,哪還有理由不好好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