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平安,是女孩”。
產(chǎn)房里傳來嬰兒的啼哭聲,護(hù)士從產(chǎn)房出來說。
丈夫一臉喜悅,旁邊的婆婆卻一臉不悅。
二胎沒開放以前,有個朋友懷胎十月,生下一個寶寶,孩子從產(chǎn)房里剛剛抱出來的時候,護(hù)士說:“又是一個天使?!?/p>
婆婆緊接著說了句,“有什么用,可惜不是男孩?!?/p>
好在朋友的老公說了句,“我喜歡女孩?!?/p>
社會發(fā)展到今天,重男輕女這樣的思想依然存在,在有些農(nóng)村以及更南的南方,這種思想仍然很嚴(yán)重。
1.
重男輕女古已有之。古人筆下“不重生男重生女”也只是歷史長河中一個很短很短的插曲。
遠(yuǎn)一點,在公元前1776年古巴比倫的《漢莫拉比法典》中記載一個平民女性值30舍客勒的銀子,一個女奴隸值20舍客勒的銀子,而平民男性的一只眼睛就值60舍客勒。每一舍客勒指8.33克的銀子。
近一點,在封建社會中,男女地位懸殊,女子無才便是德,只可下廚房,不可入廳堂,所謂三從四德、三綱五常都是封建社會中女子該有的品德。
從生物學(xué)上來說Y染色體也的確只有男孩子才能繼承。人們注重香火,生了男孩子才算有了繼承人。
歷史發(fā)展到今天,重男輕女的思想依然存在。
二十世紀(jì)八十年代的時候?qū)嵭杏媱澤?,有的夫妻第一胎生了女兒,為了要個兒子,頂著罰款又生了一個,結(jié)果還是女孩,于是又生了第三胎,真的是一切為了生兒子。
如果你和我一樣是八十年代生在鄉(xiāng)下,一定在村里的某一面墻上看到過那句“生男生女都一樣,女兒也是傳后人”的大標(biāo)語,或者你也一定在上小學(xué)的時候有一個叫招弟的同學(xué),在更偏遠(yuǎn)的地方,因為孩子多養(yǎng)不起的家庭,送出去的也大多是女孩。

記得上小學(xué)那會,家里來了位租客-挺著肚子的阿姨,后來有一天放學(xué)偶然聽到隔壁的嬸嬸說,聽說她生了兩個女兒就是想要個兒子,從河南跑過來真不容易,所幸那個阿姨真的生了個兒子。
那個時候有很多人都一定要生兒子,也有很多爺爺奶奶吵著鬧著要孫子,包括桂樹的奶奶,作為媽媽第一胎的我出生的時候,奶奶是非常不喜歡的,也從來沒有被她抱過的記憶,因為奶奶的大兒子-大伯生了三個女兒,于是她將所有的期望寄托在爸媽身上,希望他們生個男孩,直到弟弟出生的時候,她才對此安下心。
2.
在城鎮(zhèn)化以前,農(nóng)作物種植自動化以前,在鄉(xiāng)下人們覺得生男孩子可以下地干活,甚至可以“掙工分”,養(yǎng)女兒是賠本的買賣,女孩子遲早要嫁人,那是給別人養(yǎng)的,所謂“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即使在現(xiàn)在,也會有父母覺得作為女兒,不管過得如何,本就應(yīng)該貼補(bǔ)哥哥弟弟,就像《歡樂頌》里的讓觀眾心疼不已的樊勝美,那個草地上哭、街邊哭、音樂會哭的樊勝美,從小生在重男輕女的家中,母親一貫堅持只要是哥哥有事,妹妹什么都應(yīng)該犧牲的宗旨對待她。作為母親她沒有教兒子去承擔(dān),反倒要女兒找房東退房租以解決兒子惹的禍。作為樊勝美來說何其悲哀。

即使是她滿是委屈也會去做,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接受了母親或者說家里的這種相處或者說“依靠”模式,縱然有心反抗卻無力改變,才會感嘆“唯一的依靠是工作”。

從心理學(xué)的角度來說,樊勝美的社會支持系統(tǒng)是缺乏的,來自于家庭的支持是沒有的,她也沒有一個可以“倒垃圾”的朋友,除了同樣吃過苦的邱瑩瑩能給她一點安慰,曲筱綃、安迪、關(guān)雎爾都感受不了她的無助和無望,所以在我們看來“樊姐”是讓人心疼的,因為那些失望、悲觀、無助、傷心,沒有人可以傾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沒有人能幫她,她只有找地方哭或者自己扛。

曲筱綃看到的那個“撈女”其實是一種放棄,對于自我的放棄,為了父母、為了哥嫂工作生活,于是一次次想各種辦法去籌錢以填補(bǔ)家里一個又一個的“洞”以至于她沒有時間和精力去過自己的生活。
除非她找到一個“銀行”、一個“錢柜”不然這樣填“洞”的生活是沒有止境的。
樊勝美以及樊勝美的母親不過只是現(xiàn)實中的一個縮影,我們也并不知道有多少人如此的生活著。
3.
二胎開放后,很多想要二胎的年輕人有了一個女孩后想要一個男孩子或者有了一個男孩子想要一個女孩子,如此湊成一個“好”便是完滿了。 從小被“重男輕女”的思想影響的女孩子大都羨慕過獨生的女兒,因為不會被看輕,有父母全部的愛。
樊勝美羨慕曲筱綃(這里且不說她羨慕曲筱綃的富二代身份),同樣有一個哥哥,曲筱綃的哥哥還是同父異母,即便如此曲筱綃依然像個公主一樣,備受寵愛,樊勝美卻是被當(dāng)成衛(wèi)生紙,個中心酸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我們常說,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的確沒有曲筱綃出現(xiàn),樊勝美也不會那么深刻地明白自己過得多可悲。
那些覺得“女兒遲早是潑出去的水”的父母,心理有本賬,這本賬影響著他們對于兒子和女兒的不同態(tài)度,抑或是區(qū)別對待,即是所謂的心理賬戶。他們天然地將對兒子的付出看成是一種投資,這種投資是一定有所收益的,而對女兒的投資就是另一回事了,即便日后有所收益也是別人家的,落不到自己袋中。
可是真的如此嗎?
農(nóng)村人都說養(yǎng)兒防老,我想說真的是未必,記得村里的三爺,家中三個兒子,然而他卻是一個人孤零零的在村頭的舊房子里去世的,村里的嬸娘們都說,有三個兒子有什么用,還不是孤零零的去世了。
三爺在兒子們出生的時候特別驕傲的跟同輩人說自己有三個兒子的時候,滿心歡喜,當(dāng)初的歡喜與他凄涼離世對比自是相當(dāng)明顯了。
有三個女兒的四爺在年輕的時候雖然備受嘲諷,老年卻過得比三爺溫暖太多。
在農(nóng)村有不止一個的“四爺”,也有不止一個的“三爺”。
月中,父親住院的時候,一個病房里,四個病人,除了七十歲的老干部是老伴陪在身邊以外,其余在旁邊照顧的都是女兒,而這三個病人都是有兒子的。
這樣的話不知道那些覺得“女兒是潑出去的水”的父母還會覺得養(yǎng)兒子才是承繼香火光耀門楣,女兒都是給別人家養(yǎng)的嗎?
4.
縱然,Y染色體只有男孩子才能繼承,但從遺傳學(xué)上來說,X染色體占所有核DNA的5%,Y染色體只有4.6%,X染色體含有900-1200個基因,Y染色體只有不到100個編碼蛋白質(zhì)的基因。
父母教育兒女,不管男孩女孩終歸都是自己的骨肉,男孩子要教他有擔(dān)當(dāng),女兒一樣要可憐她的不易,實在不該像樊勝美的母親那樣,拿辛苦工作的女兒當(dāng)衛(wèi)生紙。
在《中國式相親》有一期其中一個女嘉賓,大學(xué)沒有畢業(yè)很早出來打工,供養(yǎng)父母及家中弟妹5人,后來弟弟妹妹都過得幸福了,家中也已后顧無憂才考慮起自己的幸福,剛出場的時候玻璃房里所有的男嘉賓都沸騰了,可當(dāng)他們聽到這一段的時候全場都安靜了,場上男嘉賓的父母無不夸她有擔(dān)當(dāng)漂亮能干,卻沒人為她爆燈,金星也說現(xiàn)場沒有合適的。
也許我們不能簡單的說別人現(xiàn)實,也不能說這是重男輕女的結(jié)果。人類從猿類進(jìn)化到智人,本就繼承了趨利避害的基因,在尋找另一半、工作、人際交往中都是如此。
作為父母,如果有女兒,至少要給她愛呀。
作為女孩子,或者說被家庭拖累的女孩子,且不說別的,也許我們都是家中唯一一個留在城市里的孩子,留在家中的父母、兄弟姐妹也都會覺得跟他們比起來,我們的生活是最好的,收入跟他們比起來也是很高的,可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不易,每個人有他自己的生活,即便是兄弟姐妹結(jié)了婚也是各自過生活的。倘若你要幫助扶持,也是要量力而行,否則大大超出能力范圍的“洞”要拿什么填。
作為女兒,你需要照顧好自己,你需要去贍養(yǎng)父母,卻沒有義務(wù)去供養(yǎng)已經(jīng)成人娶妻生子的兄弟。這一點上是要拎清楚的,每個人都要照顧好自己的生活,每一個成人也要為自己的行為去負(fù)責(zé)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