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溪(一)

這兩年,溯溪變成了夏日潮流,當(dāng)紅寵兒。

牛馬的周末或者教育工作者的暑假任何一天,艷陽高照,晴空萬里,挑一個車程一兩個小時內(nèi)的林間小山澗,帶上野餐設(shè)備和食物,游泳戲水,野餐閑聊,好不愜意。

相信如果用無人機(jī)做一番勘查,只要汽車可以到附近的地方,都是人滿為患。如果還有哪個仙境未被發(fā)掘,過不了幾天,便再無處可藏了,只看你有沒有,別管他找不找得到。

孩子們溯溪,大概是只要玩水就行,他們是不會想那么多的。

所以真正想溯溪,有這份情懷的,還是那群8090了,以及某些為數(shù)不多的00了。

提到溯溪,我的記憶,大概最早是可以追溯到2000年前后了。

老家右邊就是一條水渠,這個水渠很長,沿著這個水渠,可以一直追溯到外婆家,而外婆家旁邊的水庫,就是它的源頭。長大后才知道,水渠在更遠(yuǎn)的延伸處,會并入漢江。

這個水渠,是我們村得以繁衍生息的生命之源。每雨季,它為水庫分流,到了種水稻,或者天氣干旱的時候,它為莊稼保駕護(hù)航。

水渠是什么時候建的呢?

腦海里總是有最初的很模糊的記憶,就像像素不太高的照片一樣。

記得是自己很小的時候,大概是5歲左右,那時候應(yīng)該開始記事了。

有好像是河南的人,很多很多人,幾十甚至幾百人,村里的人也全在,他們都在修水渠,門口到處都堆滿泥沙(可見那個水渠,在我們不知道的遠(yuǎn)方,又養(yǎng)活了多少人)。

晚上的時候,他們就全部住在村里,我們家地上,到處都是他們在打地鋪(總記得那個時候,人與人的關(guān)系是那么的親密無間,他們應(yīng)該是在我家吃大鍋飯)。

還記得,他們中途回老家的時候,會給我?guī)Ш芎贸葬u料,或者還有什么東西。

在那個極度貧窮的年代,那個醬在腦海里特別深刻,總覺得那一定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東西。

我想,水渠大概就是那個時候得以修繕和擴(kuò)大的。

水渠是從我家右后方的山洞里延伸出來的。

枯水期的時候,水渠只剩一灘灘小水坑,我們就會沿著水渠邊踩水邊玩,一直可以蜿蜒到很遠(yuǎn)的地方,到達(dá)另外一個村莊。

而那個山洞,簡直是我童年時期,一直持續(xù)到今天的噩夢。

那個時候,我和弟弟應(yīng)該是我們那個年齡段最小的孩子。

我們跟著一群大孩子,從山洞口一直往里走,里面好黑,還有回聲,再遇到蝙蝠,什么動物尸體啥的,簡直是心驚肉跳。

不過無知者無畏,應(yīng)該有一次,我們直接穿過了山洞,到達(dá)了另一個村?,F(xiàn)在回想,真算是我這輩子最英勇的時候了。

后來回家就聽說那個山洞修建的時候,曾經(jīng)壓死過人,從此,我就再也沒去過,對那個山洞充滿了恐懼。

不過,那個山洞的上面,就是我家的地,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畢竟就一畝三分地,還能逃得掉。

山洞沿大概有5米高,夏秋的時候,整個山洞沿上開滿了粉色的某種說不上名的刺花,那個花藤上的嫩芽是可以吃的,撕下皮,吃起來脆脆甜甜的,比紅薯藤好吃,畢竟紅薯藤還要吵了吃,肯定是味道不夠好才要炒的。(果然是吃了半個本草綱目的我)

大概是那花開的太過美麗,還是嘴饞那刺苔,讓我竟然些許忘記了那些恐懼,竟然還能在那個地里跟著父母勞作。

在離我家門口那段水渠的不遠(yuǎn)處,還有一個水井,里面是天然的泉眼。豐水期時,山泉水會并入水渠,水質(zhì)清涼。

而水渠和水井中間大概10米左右的距離,因?yàn)樗鞯拈L期沖刷,就形成了一塊天然的沙灘。再加上兩旁的竹林和老槐花樹,一整個小孩的天堂。

那里基本是我們暑假的駐扎之地,現(xiàn)在想想,現(xiàn)在的海邊堆沙堡啥的,原來二十年年前,我們就趕上了時髦了。

而且環(huán)境清幽,絕對是比現(xiàn)在任何的人工造景,都更勝一籌,無論是氛圍,還是水質(zhì)。

只有夏季的時候,村里人才會去把水井挖一下, 以備干旱時用作生活用水。但是水質(zhì)絕不含糊,清涼可口,夏日來上一杯好不舒服。

水渠的水可能是經(jīng)過很多山洞,還是因?yàn)閬碜源笏畮?,還是說從水庫出來后經(jīng)過某個程序,夏天也是冰涼刺骨。

如果恰好買了個西瓜,隨便在水渠或者水井舀上一桶水,扔進(jìn)去,口感絕不輸過現(xiàn)在的冰鎮(zhèn)西瓜。

那個時候的瓜果,大概才是純天然的,大自然還沒被科技和狠活玷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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