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活得漂亮的第二個要素是自愛。
亦舒筆下的男男女女,鮮見不愛自己的,但愛自己也有很多種方式。
如《美嬌裊》里的艾蓮,住最好的房子,穿最好的衣服,帶最昂貴的首飾,為了讓自己看上去更年輕漂亮,甚至去整容,凡是能用金錢買到的享受,她都買到了,這是一種方式的愛自己,但并非自愛。
再如一再被人稱道的《玫瑰的故事》。40多歲仍能顛倒眾生、集萬千寵愛于一身、一輩子只學會了穿衣打扮與談戀愛這兩件事的黃玫瑰,也是極為懂得愛自己的,可當她遇到一生真愛時,她卻不顧他已身患絕癥,不惜放棄自己的女兒,陪他走過了生命最后的3個月。完全忠實于自己的感情,這也是一種方式的自愛,但并非人人都可接受,書中,被“美而不自知”的黃玫瑰的刺刺到傷心甚至心碎的男子,不計其數(shù)。相比較起來,倒是黃玫瑰的嫂子蘇更生、女兒方太初,更為可愛。
蘇更生、方太初之可愛,在于她們一開始就有明確的生活態(tài)度,懂得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并努力地去爭取,而黃玫瑰卻是憑著上天的厚愛,去到哪里算到哪里——這樣的女子,是只存在于小說里的。
亦舒小說里最懂得自愛的女子,當數(shù)《流金歲月》里的蔣南孫與朱鎖鎖。
蔣南孫與朱鎖鎖是一對好友。朱鎖鎖是一個走在人群里,能讓男人無法忽視、女人表面鎮(zhèn)定內(nèi)心忿恨的美艷女子,蔣南孫也是漂亮的,但她是漂亮而不自知的。從出生起,祖母便抱怨她不是個男孩,所以賜名“南孫”。
朱鎖鎖從小便被做海員的父親寄養(yǎng)在家境并不寬裕的舅舅家。為了擺脫做舅舅兒媳的命運,中學還未畢業(yè),朱鎖鎖便搬到了蔣家與南孫同住。畢業(yè)后,朱鎖鎖很快找到工作,并憑著過人的美貌與才智,在極短的時間里發(fā)達了起來。這是一個美麗如曼陀羅般的女子,她一直知道自已想要的是什么,懂得怎么靠天賦的本錢去爭取??膳c都市其他靠美麗謀生的女子的不同之處在于,朱鎖鎖的身上始終有那么一種俠義之氣。
出于俠義,在蔣家破產(chǎn)之后,她給大學剛畢業(yè)不久的蔣南孫提供了工作及免費宿舍;明知丈夫已經(jīng)有了新歡,在夫家負債破產(chǎn)之際,挺身而出,變賣自己名下的財產(chǎn),與并不相愛的丈夫、但曾助自己一臂之力的丈夫共度難關(guān),事后又拂袖而去。朱鎖鎖是活得漂亮的,她就像一株曼陀羅,不僅漂亮,也可以入藥——世人癡迷,才會中毒。
而蔣南孫則像是一棵樹。從小被盼望有男孫的祖母歧視、忽視的她,一直都在努力地成長著,在家庭經(jīng)濟因為投資不當而破產(chǎn)后,她更是迅速地成長為了一株枝繁葉茂的大樹,為家人遮風擋雨,甚至不惜與相戀五年的男友分手。父親去世后,母親也找到了新的生活,南孫便與祖母相依為命,并盡其可能讓老人生活得更為舒適。性格樸素、腳踏實地的蔣南孫,最后終于成為了自己命運的主人:位居公司高職、贍養(yǎng)老人、幫助朱鎖鎖撫養(yǎng)幼女,每一樣都做得極為出色,并且最終也遇到了懂得欣賞她的好處、接受她的一切缺點的男子。
所以,真正自愛的女子,懂得快樂與幸福要靠自己,憑自己的力量超越自己的出身,去獲得自己想要的人生,并且無論得到什么、付出多少,都毫無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