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韋爾迪詩選(二十一)散文詩等候室

原文:吻一吻你枯死的嘴唇,離開這座我獨自度過一生的旅店。沒有院子,很快就是大路和破舊的驛車,它們站在寧靜但比濃煙更厚重的塵土中。

旅行,出發(fā)和安寧。人們將抵達,人們重新踏上永遠相同的道路,不管走了多少條路。

而樹木,電線桿,房屋,它們顯出我們年齡的形狀。

分析:“吻一吻你枯死的嘴唇”,這可能是第一次在勒韋爾迪的詩里讀到愛情,”枯死的嘴唇”是愛的對象枯死?,還是愛情本身枯死了?作者沒交代,不過“枯死”定了全詩灰色基調,也可見其破壞力。

“離開這座我獨自度過 一生的旅店”,既然有愛人,為什么還獨自度過?且為什么要住在“旅店”?旅店里度過一生,這擱誰能受得了?也許作者在說他的一種懸浮且孤獨的生活狀態(tài)。“旅店”這個意向在作者的其他詩里出現(xiàn)過。

“沒有院子,很快就是大路和破舊的驛車”,作者即便住在旅店,也不得安寧,喧囂和擁擠擠滿了作者的生活。

我想起,十幾年前在一個旗縣的汽車站,這里不僅車次少,且下午二點多后就不再發(fā)車了,像許多地方的車站一樣,商販把車站當市場,四面八方都被占領了,灌滿耳朵的喧鬧跟車站大廳里冷清形成鮮明對比,且大廳里午后陽光格外耀眼,刺進我記憶的深處。

但,勒韋爾迪的旅店卻是灰色的,沒有亮色,讀接下來句子就知道,“它們站在寧靜但比濃煙更厚重的塵土中”,這象征著那些塵封的往事。

“旅行,出發(fā)和安寧”——這就是旅行的意義,就是不斷地抹除過去。不斷地嶄新出發(fā)。

作者給興奮地走上旅途的人們,來了個當頭棒喝,“人們將抵達,人們重新踏上永遠相同的道路,不管走了多少條路”,這似乎“詛咒”的話語,仿佛把人釘在一個死循環(huán)里,這是作者的“惡毒”嗎?

畢竟路上,能看風景,經歷新鮮的趣事,甚至有人迷戀上他地,定居下來,這不都是旅行的好處嗎?作者為什么要這么說?

讀了最后一句我就明白了作者的用意,“而樹木,電線桿,房屋,它們顯出我們年齡的形狀”,中國的古詩也有一樣的,“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人無論如何地出走,都得面對時間旅途的這個終極拷問,張若虛用了“流淌江水”這個虛無的意向來打比方,而勒韋爾迪用了“樹木,電線桿,房屋”這些實實在在的形狀,來描繪年齡流逝的遺憾。說白了,人間不過是人生的“等候室”,所有人都在里面等待著死亡,等待著大結局的到來,這與李白的“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最后編輯于
?著作權歸作者所有,轉載或內容合作請聯(lián)系作者
【社區(qū)內容提示】社區(qū)部分內容疑似由AI輔助生成,瀏覽時請結合常識與多方信息審慎甄別。
平臺聲明:文章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由作者上傳并發(fā)布,文章內容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簡書系信息發(fā)布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相關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友情鏈接更多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