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寫作文總想寫“故鄉(xiāng)”這個詞,小學一般的年級,十一二歲,用喜歡模仿臺灣的作家懷念小時候在大陸的生活??傆X得以后自己要離開家鄉(xiāng),去很遠很遠的地方。最后到底要去哪兒,或許都是天注定的吧。盡管我并不信上天。
高中之前,我沒有離開過小村子,最遠不過是去縣城里。高中的時候去城里念書。算是給村里爭了口氣,上了省重點高中??偹憬Y(jié)束了在農(nóng)村念書的九年義務教育。從小到大,和我同班的同學,一個一個減少,他們被火車帶到山的那邊,遠方,甚至更遠的遠方。他們在外地見了世面,但是也只能過年的時候才能回家來給我講述外面的精彩。
小學一年級,八路軍英雄王二小放牛娃的故事,讓我和我的同學在回家的路上對著遠處的山遐想。遠方山頂上尖尖的柱子狀的東西,讓我總覺得是王二小放牛留下的東西。那會兒在路邊的大石頭上,坐好幾個小伙伴討論。后來他們都去了山的那邊。再也不和我放學同路了,我以為是暫時的,后來才知道,是一輩子都不會和我放學同路討論這些問題了。
到后來,他們討論起我,都是說“老家的同學”,我想他們口中的“老家”無異于我后來喜歡用的“故鄉(xiāng)”。
在我從城里高中畢業(yè)的時候,去遠方的同學們好多都回來了,不過不是一個人,帶著他們決定要終身相伴的人。再到來年的春節(jié),很多人抱著嬰兒在村里走來走去。聽著逗弄嬰兒的聲音,我才覺得我已經(jīng)不小了。不是那個夏天在路上討論課本的小朋友了。
時光總是無情的,我一直這樣覺得。我去了外地念大學,離開了家鄉(xiāng),很久很久都不曾回來過。我從不想家,因為我覺得我屬于遠方。冥冥之中覺得,總有一天,老家會變成“故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