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曾祺老先生已經(jīng)走了20年了。
20年的時間，當(dāng)初呱呱墜地的嬰兒都已經(jīng)長大成人了，當(dāng)初一棵剛冒出嫩芽的樹苗都已經(jīng)成蔭了，當(dāng)初的讀者或許已經(jīng)跨入了油膩的中年了。
20年，時間悄悄地來，又悄悄地走，作為一名喜歡汪曾祺老先生的讀者，并沒有感覺到時間的流逝，出版市場每年都有汪曾祺老先生的文字以不同的書籍出版，每一本汪老的書都會收割一批新鮮的年輕讀者，文字還是那一些，但讀者卻是發(fā)生一次又一次的迭代。
最近，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新出了一系列汪曾祺老先生的書，很多文章是以前看過了，再讀又讀出了另一種滋味。一系列最新汪曾祺老先生的書里，讓我感覺最親近的是《我們都是世間小女兒》這本書了，書腰上畫著一個茶壺一個茶杯，三、四個或許是洋蔥或是板栗，汪老先生筆下里濃郁的生活氣息就撲面而來。
當(dāng)然，我并沒有膚淺得僅憑書腰就看上了一本書。其實(shí)，這本《我們都是世間的小兒女》最有價值的地方是首次公開了汪曾祺老先生的私人老照片：親朋好友，講學(xué)及游覽山水的照片。每一次明星宣布分手時，都有一批的粉絲說不相信愛情了。這個時候，我特別想請他們看看汪曾祺老先生和他的夫人施松卿女士兩個人從意氣風(fēng)發(fā)時的合影到兩個人的鬢發(fā)變白的合影，眼睛或許變小了，但眼神里流露的愛至老未變了。現(xiàn)實(shí)版的天長地久，和和美美的一對伉儷，這才是愛情的真正歸處，何必只關(guān)心娛樂圈里游蕩的愛情呢？
《我們都是世間的小兒女》里公開的照片還包括汪曾祺先生的姐弟合影，友人合影以及游覽山水時的照片，每一張照片里的汪老先生都是淡淡地微笑著，并不沉寂，正如他的文字一樣。不過，有一張照片你可能會疏忽了，這就是最后一頁最汪朝女士提供一張全家福的合影。你會赫然地發(fā)現(xiàn)，汪老年輕時也是瘦瘦的，高高的，濃眉大眼的斯文青年，此時的這位斯文青年已經(jīng)是一位父親了。
《我們都是世間的小兒女》這本書里濃縮了汪曾祺的一生，全書共三輯。第一輯“隨遇而安”收集的是汪老寫的他的家，他的父親、母親和老年生活。可以說，這一輯回答了一個問題：”我從哪里來，又往哪里去“。父親在汪曾祺的筆下是聰明、文武雙全，正義，扶危擠貧，更讓他懷念的是父親給了他一個美好的童年。最讓我感動的是汪老寫他的第二個繼母，三歲生母過世，第一個繼母愛他、疼他，他和她們在生活里有過交集，他對她們是有感情?？墒堑诙€繼母任氏娘過門時，汪老已經(jīng)十七歲了，大都在外求學(xué)，并沒有多少的交集，但是汪老這樣寫道：“我對任氏娘很尊敬。因?yàn)樗殡S我的父親度過了漫長的很艱難的滄桑歲月?！?/b>說實(shí)到，一個兒子能從心底里真正地感謝一個女人對父親的陪伴，這需要很大的胸襟，也是從心底里散發(fā)真正對父親的愛。
第二輯“人間草木“寫的是春夏秋冬里的田園、果園以及在自己在逛菜場里所風(fēng)的花花草草，這些看似無情物，但在汪老的筆下卻有它們的風(fēng)韻和生命。
第三輯“七載云煙“寫的是故人。汪曾祺是沈從文先生的入室弟子，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汪曾祺承繼了沈從文散淡而的平靜的小說寫法，文脈上他們有承繼的關(guān)系。即使是在生活里，沈從文先生也是汪曾祺的精神導(dǎo)師，印象最深的一個是汪曾祺初到上海找不到工作，情緒很壞，沈從文寫信罵他：“為了一時的困難，就這樣哭哭啼啼的，甚至想到要自殺，真是沒出息！你手上有一支筆，怕什么！”汪老特意把信的原文真實(shí)地呈現(xiàn)在文章里，可見沈從文的罵對他來說是一種鼓舞了！
第三輯里的故人的故事多，看汪老寫老舍先生、金岳霖先生，吳大和尚，靜融法師等人。汪老先生會誠實(shí)地告訴你哪些人是小說人物里的原型，而他真實(shí)的人生是什么樣。這個可以少掉了很多文學(xué)考證者的工作了，也滿足了許多讀者的好奇心了。
汪老曾說他“追求的不是深刻，而是和諧”。為什么是這樣的人生哲學(xué)，甚至是貫穿在自己寫作里的哲學(xué)呢？答案就在這本書，汪老說：“我寫作，強(qiáng)調(diào)真實(shí)。我只能寫我所熟悉的平平常常的人和事，或者如姜白石所說“世間小兒女”。
是的，這本《我們都是世間小兒女》寫的平平常常的人的愛，小兒女的愛。
2017.11.11靈林玖玖原創(chuà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