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妖精的女尼

從前有一個女尼,長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自小便被山中的姑子撿來收養(yǎng)著,關(guān)于她從哪里來,是被生身父母拋棄、亦或是被拐賣丟下,無人知曉,總之,在一個秋天的清晨,微風(fēng)吹動柳枝,空中桂香滿溢的時節(jié),開門做灑掃的姑子發(fā)現(xiàn)了被一床柳錦包裹的女尼,小小的、粉粉的人兒對著漫天飄散的柳絮舞動著兩雙粉嫩的小手。姑子本無意收留,想著哪日下一個山尋到一戶卻兒少女的好人家,將女尼送了去,畢竟一個單身姑子身邊平白添了一個嬰童,總是惹人閑語。只是,在將送未送之間,每每見著姑子,粉團似的女尼總是露出無邪的笑,那笑讓姑子著了心,從心底了漸漸漫出了絲絲為母的愛意,揉進了血里、肉里,每日三餐的米湯喂食著,竟也生出了母女情分,終是動了收留身邊的心思,想著好歹是個伴,到老也有個依靠。

轉(zhuǎn)眼十六年,從前小小的人兒就著青燈古佛,粗衣素食竟也長成,依舊是粉嫩嫩的樣子,只是可能累月誦經(jīng)念佛,性子倒顯清清淡淡,不似其他的同齡女子那般跳脫、生動。只是山中生活簡單,每日與佛相伴,偶有林間小獸出入依偎,女尼以為這人世間的日子就是如此。直到那日,山下居士上山來,說是要為家中老母祝壽,想請姑子到家中誦經(jīng)祈福。

本來以居士家富庶的身家,自有多的是大寺大庵的和尚姑子爭相前去,輪也輪不到終日香火寡淡、人丁寥寥的姑子,只是這富家居士少時與姑子有些情分,且總覺著愈是清減的出家人,愈是六根清凈,本心通明,祈到的福祉也將愈發(fā)的綿長純粹。于是,姑子與居士這后半生的情分也就此連綿下來。,每逢初一十五,姑子下到山來居士家中,為居士念一場福會,掙些香火錢為此山中庵堂日常生計,只是這做壽祈福倒是頭一次。

這次居士老母做壽,依著居士對佛事的初心,自是要讓姑子來的,只是貴人做壽必是大場面,單單姑子一人總有些事宜應(yīng)付不過來,想著女尼也已長成,日日在身邊早晚課,該理學(xué)的都已理學(xué),干脆就帶了一起下山,也好有個幫手,女尼自己也能歷練歷練。

二八的女尼第一次下得山來,看到與幽靜山間不同的熙攘塵世,頓時失了神色,這怎么與我那青青世界如此不同。至進了居士家中,堂皇的居室,華麗的錦衣,生香的玉食,每到一處似乎都透著不用和新鮮。原來這世間還有這樣的所在,不同于山間的清淡,不同于素日的簡白。

居士為姑子和女尼單辟了一間禪室,用來休憩之用。老婦人的壽席連開半月,熱熱鬧鬧,就連夜間也是熙熙攘攘,不曾止歇。女尼雖然在山中也是終日打禪念佛,但和此處相比,到底清減自在,連著十日下來,已是有些疲累,想著,塵世雖華,但到底辛苦無趣,還是山中自得之日更得己心。直到那日,遇見居士家中二公子。

共有居士共有子女三人,長男,二子,三女。長男穩(wěn)重老成,娶妻鄰鄉(xiāng)首富家的女公子,亦是溫婉賢良,持家有方,居士的大半生意都已交給長子打理,家中瑣事盡皆由長媳操持,比如此次姑子和女尼的衣食起居,誦經(jīng)禮佛的各項事宜,都是井井有條,深得歡欣。三女早已出嫁,夫婿乃當(dāng)?shù)匦「恢?,雖是商戶,可以詩書禮儀樣樣周全。倒是這個二子一房,自進得居士家中,幾未見過。直到那日,女尼誦經(jīng)疲累,在后庭水邊無意中睡著,一睜眼,已是華燈初上時分,正焦急回去,卻見假山上方的亭子里坐著一偏偏佳公子,白衣竹扇,面如冠玉,倚柱而歌。見得女尼,便款步下山,說,你便是今日來家的姑子?近日有勞師父了。女尼何曾如此與男子說過話,不僅臉紅語塞,轉(zhuǎn)身便跑。

此人是誰,為何與府中眾人有別,他人雖不是人人都如大公子穩(wěn)重老成,但也都是依規(guī)依禮,進退有序,獨獨此人,怎是如此不尋常。

自那日后,有意無意女尼總能遇見二公子,憑著那一面之緣,倒也成點頭之交。只那日,居士向姑子打請,邀女尼為家中三個子女做誦經(jīng)課,本事小事,姑子是自然答應(yīng)的。

那日的誦經(jīng)課,不僅居士三位子女皆到,更是攜帶家眷前來,包括,二公子。

與大公子夫人的溫婉賢良不同,二公子的夫人熱情灑脫,肆意颯然。經(jīng)課誦畢,竟拐了女尼去。二人與二公子穿市而過,來到女尼的青青山間。同樣的山間,因著二夫人,好似與往日有了不同。

青衣翩然,黑發(fā)飄起,夫人眼里的眸光與這山間的青翠沖撞出四射的瀲滟。只見二公子席地撫琴,悠然的古曲流淌而出,山間小獸盡皆出,二夫人焚香起舞,翩翩蝴蝶群沓而來,蝶繞周身的二夫人,信手捻起花兒來,指尖靈動,便是異彩。女尼心中想,原來我的撲撲山林也是如此多姿。

下得山,二夫人邀女尼去家中小坐,原來二公子并不住居士大屋,而是在外另辟一居處。本以為方外之人餐食與常人不一,不想二夫人卻也是素食者。果水、素餐,看似簡單之材,卻做出不同滋味,比之山中素食竟有天壤之別。一蔬一飯,一湯一飲,竟也在二夫人的妙手下變成至美至味的清歡之食。

二公子與夫人拐了女尼來,除了要去山間小踏外,還想請女尼幫忙。原來二夫人并非同族,而是異類妖精,只因誤中法術(shù)被困此間,與二公子結(jié)緣在此。只逗留是隨著在人間逗留的時間越來越長,女妖借以維持人形的法力也越來越弱,難以支撐人形的繼續(xù)幻化,是以,需要借助女尼為二夫人誦念《法蘭經(jīng)》,念足七七四十九天則功可成,到時二夫人不僅法力鞏固還能上升一個階層。至于為何定要女尼來誦念,無他,僅是女尼年歲恰當(dāng),由她誦念,不會因誦念功業(yè)太強反噬二夫人,亦不會因為身弱,擔(dān)不起二夫人的妖氣。

想著二夫人的美好,想著二公子的儒雅,女尼應(yīng)下了這一功課。七七四十九天后,二夫人真真比此前更加靈落動人,眉眼流轉(zhuǎn),巧笑嫣然,看的女尼迷了自己,恨不能也如二夫人一般,流駐人間,肆花,舞蝶,飲露,尋一良人,聊度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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