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家里的煩心事像麥田里剛收割完的麥秸一茬接著一茬,永遠沒有結(jié)束的時候。假期漫長極了,沈精兵每天都煎熬地度日子。他盼星星盼月亮的等待開學的日子快點到來,這樣他就不用看爸媽吵架、揣摩后媽的心思做事、提防愛搞惡作劇的弟弟……當然這些對他來說都能應(yīng)付得過去,最難的是討爺爺?shù)臍g心。雖然爺爺從小就疼愛他,但自從他回來后家庭關(guān)系變得分外緊張,爺爺怎么也開心不起來。他在這個家里就像個外人,被別人推來推去,那熱鍋上的螞蟻跟他應(yīng)該有同感吧。
? ? 還有十多天才開學,他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的數(shù)著日子過。白天謹小慎微的做人,生怕自己的一點行為惹得家人不開心。只有到了晚上,他才可以安心的待著。所以他從小喜歡寂靜又沉默的黑夜,每次都不舍得睡去。到了深夜,他躺在床上,望著模模糊糊的房梁。窗外的知了、鳥叫聲陣陣傳來,美得讓人不敢錯過。遠處不時傳來的狗吠聲在常人眼里可能很煩人,因為它打擾了大家的美夢,而在沈精兵那卻是動聽的音樂,狗吠聲是他對鄉(xiāng)下深夜的美好傾聽。
? ? ?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終于等來了開學前要逃離家庭的機會。離開學還有兩天,他必須要走,因為在家去學校要坐一天的車。天一亮,他就哼著小曲往行李箱里裝被子、衣服等。等忙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終于裝的差不多時,意想不到的一幕發(fā)生了。后媽氣沖沖地走過來,掐著腰怒吼:“你個小雜種,是不是偷我錢了?真不是東西,吃我的和我的,臨走還要順我的,不要臉的狗雜種。”沈精兵的臉被氣的通紅,大聲喊到:“我沒有拿你的東西,我只是收拾了我的。”“你的?你覺得我會信嗎,起開,讓我檢查一下?!鄙蚓鯐屗?,但他根本阻擋不了一個農(nóng)村潑婦。兩個人的拉扯,把沈精兵辛辛苦苦收拾好的行李如天女散花一般扯的七零八碎。東西雖然沒收到,但是行李箱跟里邊的有些衣服卻扯壞了。沈精兵不會容忍這樣的屈辱,正準備大展拳腳報復面前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 ? ? 正當倆人大打出手時,沈埠富從外邊回來了。他看到眼前這一切時,已經(jīng)蒙圈了。他二話不說,拿起家里的笤帚就朝著兩個人打過去。沈精兵對今天發(fā)生的一切,徹底傷透了心。他蹲下來,捂著頭失聲痛哭。后媽沒搜到錢,也理虧,不知道該怎么辦。但她絕對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沈埠富面臨兒子如此傷心,也不知如何勸說。他粗暴的再次拿起笤帚,滿院子追著打自己的女人張翩湘。沈精兵覺得他們是在自己面前演戲,他不想再看這些虛偽的表演。他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東西沒壞的收拾好,帶著眼淚拖著破爛的箱子走出家門。離家好遠,才有去縣里的汽車。他來不及體會自己的累,他心里的痛比著更重。他踉踉蹌蹌走到車站,等車來了把東西搬到大巴上。他剛坐在車上,他的父親就從后面跑著追來了。沈埠富手里拿著早上從外邊給兒子買的零食,打算讓他拿著在路上吃。他眼看車要走,他高聲狂喊。沈精兵回頭看到了父親,他剛想說不用停。車夫已經(jīng)停下了,父親氣喘吁吁的爬上大巴,把東西給沈精兵。這個深愛自己兒子的父親,此時真的不知道該對兒子說什么,吞吞吐吐只說出一句話:“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照顧好……自己……”知道大巴師傅已經(jīng)不耐煩了,沈埠富知趣的走了,留下滿眼淚水的沈精兵。
? ? ? 車走了,他終于可以告別了他這個又愛又恨的家,離開了讓他滿目瘡痍的家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