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專門教人聊天的磚家兆民老師閑聊中跟我探討,為何有些人的言語中總喜歡否定別人。其實這里面涉及太多,不能一概而論,而且無法論證人家的否定是否可靠。這個問題很好玩,但要說清楚,估計要寫一本書。我腦力不夠簡單琢磨了一下,按照每日作文的字數(shù)和深度要求,想到哪說哪。
對于事實型問題,比如“地球繞著太陽公轉一周要多久”。如果否定者本人非常確認客觀事實,那這否定無可厚非,我覺著兆民老師的問題應該不是指這個情況。
對于判斷型問題,比如“同性戀婚姻應該合法化么”??偸羌敝穸ㄋ说娜?,主要還是自我認知和思維水平有限。知識越廣博,視野越開闊,對個體知識的局限性認識越深,批判性思維越發(fā)達,對于相異甚至相斥的觀點會更“允許”,甚至會感興趣,高智商的一個標志就是對于截然不同的觀點的兼容性?!杜行运季S》書中作者提到:高級批判性思維必須力爭以不偏不倚和毫無偏見的態(tài)度來對待所有觀點。人類天性先入為主,會厚此薄彼,所以必須經由后天不斷的練習來培養(yǎng)謙遜的態(tài)度和公正的思維,能夠時時歸零再去思考對方的觀點。在面對面的口頭溝通中,多數(shù)情況無法在極短的時間里做出判斷吧。
對于那些無法論證對錯、見仁見智的問題,比如草莓好吃還是香蕉好吃,從個人留學經驗來看,感覺國內的否定情況更嚴重一些。在歐美,民族宗教文化的多元化,以及個人主義盛行,從小受到的哲學教育是蘇格拉底的“認識你自己”、羅杰斯的“成為你自己”,從小被鼓勵獨立和批判性思考,這些因素都帶來很強的個體差異,他們習慣了差異并尊重差異,至少表面上出于”政治正確“從不斷然否定,美國人尤其如此。反觀我“巨嬰國”,很多人在集體主義中求共生,有一種“我是對的”和求同的需要,對于你我不同這件事幾乎無法忍受,一定要設置一個非對即錯的對立,我不僅否定你,還要讓你最終認同我,歸于我,與我融為一體才行,這樣他們才覺得安全舒適。
很多人在一般性的社會關系里,還是可以裝裝樣子做到兼容的,但一到親密的關系里就露餡了。在Tom Stone老師的卓越關系課程中,其中一個障礙就是“我需要是正確的”,尤其是對于見仁見智的問題。我從前也這樣啊,小法國說你這雙鞋真的一點都不好看,我無法忍受于是使勁渾身解數(shù)跟他論辯,他甚為驚訝,不明白我為何如此大動肝火,后來發(fā)現(xiàn)我內在居然出現(xiàn)了傷痕,覺得你否定我的喜好就是否定對我的愛,于是他耐心解釋說,我雖然不認同你的喜好可我尊重你的選擇啊,你喜歡就繼續(xù)穿啊,這是你的自由啊,你穿什么鞋完全不影響我對你的愛啊,我也從不要求你按照我的喜歡穿著啊。我想這種心理狀態(tài),就是精神分析理論里說的三歲后的俄期了,我是我,你是你,我們在一起。
又突然想到,巨嬰對于他人的否定也是無法接受的。所以提出這個問題或者特別計較“你怎么老是跟我唱反調”的人,內在的人格也是極不完善的。假如在我們這個國家,不輕易否定、真正傾聽的人會上升到高情商的高度,那可真是讓人高興不起來,這在歐美似乎是個普遍的事兒。又想到,知識的悲劇在身邊不斷上演,很多老師或者高學歷者在批判和否定他人的方面都更嚴重,“我跟你說你這樣不對”,天哪,師者就算不鼓勵學生創(chuàng)新思維挑戰(zhàn)權威,至少不該唯我獨尊吧。
最后勉強小結的話,可以反過來看。如果要從根本上培養(yǎng)出不輕易否定、“會聊天”的能力,還是要:一讀書行路閱人以增廣見聞;二成為心理上獨立完善的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