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興奮地站在能瞭望到遠方的山路邊上。風,看不見,卻一溜煙的從我身上拂過示威。光著的胳膊迅速冒出了一片雞皮疙瘩。汗毛像是警戒,瞬間豎了起來,進入防御狀態(tài)。通體的溫度直線下降,蓋住了剛剛想說出的“涼爽”二字。
這是七月的一個角落。
花了一些懶惰和煩悶換了上山的一個念頭,雙腿就興奮難捱地奔上了車。日光毒辣辣的,且深情到無處不在,讓我急于躲避。
山上和山底自分兩個營地。
在上山途中,那些山底下聚集的細汗和心里的一股子燥熱慢慢的被置換,山風由熱變溫再到舒適,似是要讓人領(lǐng)略這不同陣營的差別。半山途中關(guān)了車窗繼續(xù)向上行駛,涼爽令人愜意。好不容易尋得山頂?shù)囊粔K空地,欣然就下了車。
于是徹底領(lǐng)教了山上的“涼爽”。
在這山頂上,冷風猶如大山的呼吸,肆意吹拂在臉頰,并且順著脖子鉆進了敞開的襯衫領(lǐng)子,不禁讓人顫栗。而山下,卻是陽光明媚,一片寧靜,之前的酷熱難耐已經(jīng)成為 了溫暖的回憶。
遠處傳來了火車的聲音。依稀的綠色車皮載著一些興奮的、疲憊的、希望的與忐忑不安的心情從山澗架起的高軌上緩緩穿行,似是一位默默勞作的工人,絲毫不因這外界的溫度而有半分懈怠。
與此同時,漫山遍野的綠色植物們不時輕微晃動一下,像是看見這難得的熱鬧竊竊私語一般。而一簇一簇燦爛卻不嬌弱的野花們就是那些傲嬌的舞蹈演員,隨著風的節(jié)奏搖擺抖動然后彎腰,繼而一點點謝幕。
還有稀稀拉拉建于山頂?shù)姆孔?,點綴其中,平白增添了幾分煙火氣。
住在山上的人在大山的節(jié)律中成長。每日太陽照常升起,掃過山谷,最后墜入山峰后面,消失不見。春種秋收,冬雪消融。晝夜交替,四季輪回,山上的人們隨著這周而復(fù)始的轉(zhuǎn)變規(guī)律地生活。
我很羨慕。
將欲望減小,能夠與自然和平共處。就像近在咫尺的花朵,隱著幾分嬌嫩,透著幾分灑脫,卻是不必摻和很多煩惱,在這天地間亭亭玉立,自然盛開,自然凋零。
有些時候,我們無法這樣清零。城市膨脹了欲望,我們總要躋身于煩惱之中,解決一個個所謂的問題,然后再偶爾享受一下難得的自然,就覺得很不容易。
在山中待了很久,好似很多東西都放空了。融于山中的最大好處就是能夠看清自己的渺小,能夠明白偷得浮生半日閑的快樂。
生活是車輪,我們不得前行。但這樣放風的感覺卻是無比舒爽。
太陽終究還是墜下了,天色與山色都統(tǒng)一成了一張青色紗幕,就這樣蓋了下來。
戀戀不舍下了山,將自己的心情歸了零,元氣飽滿開始新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