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我,跟秋天的黃葉一樣,心思簡單、欲望收斂。每天的日子,就是吃飽、睡好,然后盡量穿的像一朵秋天沒有欲望的葉。

吃干凈的食物,白米粥、小米粥、米飯和臨安小番薯一起煮,吃起來有幸福感。
睡一個安適的長長的覺,是一種福報。睡不好整個人都不好了。
帶著去上班就是去展示自己穿衣品味的心情,那上班就不是苦役。
這一周,我?guī)缀趺刻於蓟▋蓚€小時來洗、曬衣服,好不容易全洗了個遍。
如果把穿衣看成一個項目,那洗曬只是一個收集材料的環(huán)節(jié),后面還需要把這些亂七八糟、毫無章法的材料進行梳理,分門別類、分顏色、搭配著放在一起。在全面清洗衣服的過程中,對每一件衣服的面料、裁剪、色彩有了新的認識。前期花很多時間去去洗,曬,這種麻煩是必須的。
然后每件衣服上噴點玫瑰香水,放進柜子里。沒事就打開柜門欣賞一下這些后宮佳麗們,計劃著今天穿哪件,明天穿哪件。
最后就是出品了,呆說,要對的起你的出品。一個女人把灑了香水的衣服穿在身上,人也是玫瑰香的,柔柔的,走在人群里,她會走的很踏實,不會左顧右盼的。
這些年來覺察自己發(fā)生了很大改變,其中就有對色彩的感知。挑顏色應(yīng)該像張愛玲一樣,敢穿。
人生就是一個敢字吧。

一個晚上,去看了電影,第一爐香。本來不想去看的,不太有去電影院的習(xí)慣。喜喜看了,說,女人是會愛上女人的,一位女性經(jīng)歷很多會自帶魅力。
因為這句話, 我當(dāng)晚就直奔去了電影院。在麥當(dāng)勞買了三塊麥樂雞,一杯冰淇淋帶著進去。眼睛沒閑著,嘴巴也不閑著。這部電影的調(diào)子是陰郁,蒼涼。
美食是最快的治愈。
整個放映廳就我一個人,黑漆漆的幽閉空間,讓人輕微不適。想看什么經(jīng)典電影,在電腦上看吧,看一部節(jié)省五十元。
觀影中全程盯著俞飛鴻看,其他的人和事都是背景板。
十年前,在愛有來生里,她是一個如秋月秋水般的女子。(2009年)
十年后,在第一爐香里,她吐煙圈的姿態(tài)沒有一丁點自憐,是火一樣的女子點燃自己。(2021年)
梁太太可不是省油的燈。年輕時不顧家人反對,嫁給比她大許多的香港富人做四姨太,她自家哥哥認為她有傷風(fēng)化,兩人交惡,互不往來。富人死后,梁太太繼承了一大筆遺產(chǎn),日子也過得風(fēng)生水起。她年過半百,依舊讓人叫自己少奶奶,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到處談男朋友。
男人有了條件不都是這樣么,女人又有何不可。這或許是一個女人的成長史。張愛玲筆下的梁太太“嬌小個子的西裝少婦”,我總覺得這梁太太有張愛玲母親和姑姑的影子。
穿西裝的女子,是屬于職場的。梁太把情場當(dāng)作了職場。
觀影或看書,或許是一種窺探,看看她如何穿衣,說話,做事,更深層次的是去體驗她的人生。每個人都有她的命運,不管在哪個朝代,哪個國家。這或許是看書的好處。
張愛玲擅長描摹世情,探討人性,人的復(fù)雜性,多面性,為了生存相互的算計,以及那算計中的一點真心。
張愛玲寫下《沉香屑·第一爐香》的時候,才22歲。所以說她是天才型作家。
張的另一部小說,《紅玫瑰與白玫瑰》寫成于1944年,當(dāng)時的張24歲,與胡在熱戀中。
很慶幸在三十五歲以后讀懂張愛玲,十多年前讀跟十多年后讀,感受完全不一樣了。好書宜重讀。好書和電影是值得一看再看的。
從影院出來,我好像全忘了電影講的什么,只是在回味炸雞翅和冰淇淋在電影院里格外好吃些,人就是很容易滿足的。只是俞飛鴻那件紫色衣服老在我眼前晃。她穿著黑色內(nèi)搭,外面是紫色襯衣,男人一樣寬的襯衣。
她穿紫色真好看,我也喜歡紫色,只是一直不敢挑戰(zhàn)這樣張揚的顏色。
她會說話,滴水不漏,卻并不油膩?!芭嗽奖蝗苏f閑話名譽越高,但絕不能倒貼。”
我的朋友呆很會說話,她想給老板提議買微波爐,說:老板,男孩子辛苦寫程序,冬天吃冷飯我不忍心,您肯定也不忍心。
她會解決問題。解決問題就要膽子大,縮手縮腳是不行的。俞飛鴻沒有一般女人或者女明星那種低姿態(tài)、討好男人?,F(xiàn)實生活里的她也是如此,她一直單身,也許她自己就是男人,也許她有不同的男人,不管是哪一種,她從不向外人展示她的感情生活。
看完電影出來,突如其來一陣晚風(fēng),把我的心融化了。走出門去,有時候不需要有太多的欲望。只是感受晚風(fēng)送來桂花香。
心心念念那紫色。隔天,我去服裝店一家家找??吹揭粭l紫色褲子,第一眼就是它了,又搭配一件米色羊毛上衣。誰都不想做一個照搬別人,沒有自己想法的女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