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志未酬行將老,脈脈此情對誰訴——讀《摸魚兒》

辛棄疾(1140-1207),字幼安,歷城(今山東濟南)人,南宋詞人。南宋時期,由于辛棄疾力主抗金,始終不被重用。南宋王朝只讓他出任一般地方官吏,且調(diào)動頻繁。淳熙己亥(1179年),辛棄疾由湖北調(diào)任湖南時,同僚為他設(shè)宴送別時,他寫下了這首詞?!睹~兒》是他的代表作,被譽為宋元時期流行的“宋金十大曲”之一。

《摸魚兒》

更能消,幾番風(fēng)雨。匆匆春又歸去。惜春長恨花開早,何況落紅無數(shù)。春切住。見說道,天涯芳草迷歸路。怨春不語。算只有殷勤,畫檐蛛網(wǎng),盡日惹飛絮。

長門事,準(zhǔn)擬佳期又誤。峨眉曾有人妒。千金縱買相如賦,默默此情誰訴。君莫舞。君不見,玉環(huán)飛燕皆塵土。閑愁最苦。休去倚危樓,斜陽正在,煙柳斷腸處。

譯文:

春天還能經(jīng)得起幾番風(fēng)吹雨打,又將去也匆匆。(我)珍惜春光卻又怨恨花兒開放得過早,何況這時已經(jīng)落花遍地。央求春天暫且留住。難道沒有聽說,望斷天涯的芳草已經(jīng)阻斷了春天的歸路。怪怨春天默默無語??吹蕉嗲槎笄诘闹挥械窳寒嫍澤系闹┲?,為挽留春天它每日織網(wǎng)招引飛舞的白絮。

漢代長門宮陳皇后阿嬌重被召幸的事件,佳期約定卻又被延誤。只因為陳皇后的美麗而遭人嫉妒??v然她用千金買下司馬相如的文章,這一份情意又向誰人去傾訴。奉勸有些人不要眉飛色舞忘乎所以。你們看到了嗎,紅極一時的唐代的楊玉環(huán)和漢代的趙飛燕都已經(jīng)化作塵土。折磨人最苦的是閑暇愁悶。不能只是面對危險的樓宇,夕陽正在下沉,那邊是煙柳迷夢令人斷腸的地方。

《摸魚兒》這首詞通篇運用了暗喻,上下片抒情因為隱曲含蓄而委婉凄惻。

上片表達了詞人壯志未酬而半生去矣,悲傷而無奈,讀之深沉而感傷。

以“更難消”虛字領(lǐng)頭。句頭虛字,傳神極妙。燕子殷勤銜來春色,但是,經(jīng)歷了幾番風(fēng)雨之后,流水無情,落紅遍地,燕子只能銜著暗淡的春色匆匆歸去。我苦苦央求留住春色,無奈之下,只有盼望天涯海角的萋萋芳草阻攔歸去的春色。不能怨恨春色默默無語。你看那!雕梁畫棟上的蜘蛛,它整日織網(wǎng)為的是招引飛絮。上片字里行間透露出期盼、怨恨、悲傷和無奈。讀之不得不陷入深思和聯(lián)想。

下片詞人借助典故隱喻對自己不公正的不滿,心情受到壓抑而倍感苦悶。

典故據(jù)《文選·長門賦序》,漢武帝的皇后陳阿嬌先得寵幸,后來失寵被廢,貶居長門宮。陳氏聽說司馬相如的文章聲譽天下,便送去百斤黃金,求得一篇《長門賦》。后來漢武帝看到此賦,有所感悟,陳皇后再度承寵。事實上,《長門賦》并非司馬相如所作,史書上也沒有陳皇后被廢后復(fù)得寵幸的記載。詞人為陳皇后的事件而傷感也是為自己遭遇到不公正而氣憤而苦悶傷感。他斥責(zé)那些不敢抗金的主和派不要得意忘形,即便是漢王寵幸美女趙飛燕和唐王寵幸的美女楊玉環(huán),她們也有灰飛煙滅的那一天。辛棄疾是愛國的詞人,雖然南宋王朝對他采取不公正,但是,他不愿意看到國家正在受難,正如一座“危樓”;更不愿意國家像夕陽一般下沉。這一切表達出了詞人對國事的憂憤之情。

(文章圖片選自百度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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