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xiāng)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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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弦奏曲,驚動(dòng)荷月,一簇簇細(xì)魚兒,翕忽散開。波紋蕩漾著落花,一圈圈徘徊,終于顛簸遠(yuǎn)去,杯中之物閃著清輝,一層層猶豫,終于一飲而盡。我就要離開,也許會(huì)回來,也許不會(huì)。她的目光如月色清冷,他試圖將她看穿。里面空無一物。

水面漸漸泛起一層薄霧,升騰蔓延,遮住了月。他伸出手去,碰到她微涼的指尖,她立刻縮了回去,隨意而迅速。就像一把刀,一把有毒的刀,他想。為什么?盡管他明白,還是問。

她垂眸晃動(dòng)著精致的杯子,酒水之中飄忽著一張淡漠的臉。你是一個(gè)不錯(cuò)的朋友,相遇是我的榮幸,只是我們?cè)摳鎰e了。告別是遲早的事,不必等待時(shí)機(jī)。

對(duì)岸有人抑揚(yáng)頓挫哼著調(diào)子,在夜色朦朧之中緩緩移動(dòng)。終于回家啦。別人跟他打招呼??刹皇?,走了我好多年呢。他停下歌聲與腳步,答。滄桑而沙啞的聲音,是個(gè)老者。

老人消失在涼涼的夜色之中。他回過神來,飲一口,辛辣與苦澀刺激著味蕾,在口中好似翻江倒海,回旋著迫不及待,灌下喉嚨,灼燒著胸膛……最后的回甜中竟夾雜著一絲酸澀。眼眶不覺濕了。真的不打算停留嗎?他又問。

你是一個(gè)不錯(cuò)的,朋友。但我無法停止漂泊。長久的停留讓我恐懼。你漫步在流光溢彩的林蔭大道,我跋涉在喧鬧的荒野里。盡管我不想,但,是時(shí)候告別了。

她用她那雙,神采深得已入骨髓的眼睛,盯著他的眼睛,終于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站起來,微笑著伸過手去。

他也跟著站起來,伸過手去。

天空翻起了魚肚白,靛藍(lán)的天空掛起了淡淡的暗紅色彩霞。水面的波紋蕩漾著落花,一圈圈徘徊,終于顛簸遠(yuǎn)去,杯中之物閃著清輝,一層層猶豫,終于一飲而盡。

那我怎樣才能再次見到你?

如果還能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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