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后想開個雞場”。小多捧著手機躺在床上,在微信群里和閨蜜調侃著自己的夢想。
我要把我們家的那一片山開發(fā)出來,規(guī)劃一下,開個純天然無污染的野生態(tài)雞場。放養(yǎng)很多很多的雞,每十只雞組成一個“雞組”,每組挑兩只公雞為“雞長”,選最會下蛋的母雞為“乘務長”。必要時刻也把山旁邊的田一塊規(guī)劃進來,養(yǎng)幾只鴨作為“雞務”……。小多越說越離譜,自己躺在床上“噗嗤”一聲對著手機屏幕笑了出來。她這哪是開雞場,簡直是開航空公司啊。
“小多,你想開雞場?你可知道你欠小雞一條生命?。俊笨諝庵袀鱽硪宦暤统恋穆曇?。
小多放下手機,目光掃了宿舍一眼,沒人啊,室友很早就出門了。小多以為是幻聽,拿起手機繼續(xù)群聊。
“你沒有聽錯,是我在跟你說話,我看得見你,但你看不到我”。
“你是誰?,我沒有殺人放火,冤有頭 債有主,你別來找我啊”小多嚇得一哆嗦,拉過被子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你是沒有殺過人,但你殺過一只雞,不,準確地說,你踩死過一只雞,你還記得十幾年前被你踩死的那只小雞嗎?”
記得,當然記得,十幾年來,小多一直不曾忘記。
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天,一個大霧彌漫的下午,五米之外男女不分,十米之外人畜不分,視線相當模糊。
小方是小多兒時最親密的伙伴,小多經常在她家蹭飯。小方的媽媽為了慶祝農作物大豐收,宴請鄰里鄉(xiāng)親。年僅七八歲的小多和小方在一旁幫忙打下手。
她倆從村頭跑到村尾,串街走巷邀請別人吃飯。因為天氣寒冷,大霧彌漫,空氣都是濕冷的,倆人為了讓身體暖和起來,于是,一路奔跑。
身體越跑越暖和,倆人越跑越帶勁。忽然,小多的前面不知從哪冒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小雞。小多在拼命的跑,小雞也在拼命的跑。一個小下坡,小多像腳底生風似的,來不及剎住雙腿,右腳踩中了小雞。小雞腸子直接從嘴里吐了出來,當場斃命,死相慘不忍睹。
小多嚇壞了,既害怕被雞主人發(fā)現(xiàn),又害怕被自己父母責罵。她慌張失措,四處張望。因為大霧天氣,方圓百里不見人影。于是狠下心,決定和小方逃之夭夭。
小多和小方沒向任何人提過此事,小雞便白白的犧牲了。
但是,十多年來,小多的夢里一直有個奔跑的影子。
“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的?”小多好奇的問。
“我就是那只慘死的小雞。我死不瞑目,因為怨念太深,積怨成疾,我失去了重生的機會,我變成了一只游蕩人間的雞魂”。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當時太害怕了,才會犯糊涂,選擇逃之夭夭,你一定恨死我了吧?”小多有些內疚。
“早幾年,說不恨你肯定是假的,尤其每次見你在雞湯里專門挑雞爪吃的時候,我就恨的牙癢癢。然后我也幼稚的用意念控制你,讓你撕了自己的課本封面或者剪了書角……”。
小多是個十分愛惜書本的人,為了保持課本的整齊與干凈,她連課堂上老師說的筆記都不愿記在書本上。她不明白自己當初怎么就把那幾本書的封面和書角給剪了,原來一切都是事出有因啊。
“那現(xiàn)在呢?現(xiàn)在還恨我嗎?小多追問。
“游蕩人間這些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歷盡千辛萬苦,我終于想通了,對過去也釋懷了。雞生自古誰無死,只是死相各不同,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與其悲傷痛苦的沉浸在過去,不如輕松愉快的展望未來”。
“謝謝你”。小多眼里含著淚水。
“你還有跟小方聯(lián)系嗎?是否還像以前一樣懼怕她爺爺?”
“小方她媽媽后來又給她生了一個弟弟,她讀完三年級就跟著家人搬到城里去了。她弟弟出生那年,她爺爺病逝了。之后,我們再沒聯(lián)系過了……”。
他們聊起了家常。
小多和小方分開后便失聯(lián)了,再遇見,彼此都陌生的似乎不曾相識。其實,小方的爺爺只是長得比較兇而已,他對小多也像自己孫女那般好。經常把別人給他削好的水果,轉手便給了小多。但不知小多為何就是懼怕他,也許更多的是尊重吧。
“時間到了,我得走了”。
“你要去哪里?”
“今日午時是萬物之靈重生之門開啟之時,上次錯過了重生的機會,結果在人間漂泊了十幾年。這次若再錯失機會,則永世不得重生?!闭f罷,聲音消失在空氣中。
為保證世間萬物獲得平等的重生機會,通過重生之門時,必須滿足一個條件,即不留遺憾在人間,亦不能讓世人對它們心懷愧疚。
小多一直覺得自己欠了小雞一條生命,這些年來,夢里經常出現(xiàn)小雞奔跑的幻影,一直對小雞的死難以忘懷。
經過這番談話,小多心里感到輕松了很多,她望著空氣,臉上露出久違的微笑,心里默念:
小雞,再見,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