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大早,老師在群里開敲。
此事起源是上周講課時老師講到“拋卻自家無盡藏,沿街托缽效貧兒”這句詩詞,課后立新同學寫了一篇心得,老師就此提問,“藏”字怎么念?回答了的元麗和立新同學立刻被棒喝,而我則想起了在前一天老師的《“卒中”怎么念?》一文中,盡管在那篇文章中我最終領會到老師是想借此提醒大家對差異保持警覺,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卻是整篇文章中印象最深的一句。我把這句話發(fā)到群里,還加了一句,不知老師是人是鬼。老師并不回答同學的提問,對我的插科打諢更是不予理睬。
沒想到,第二次課上老師重新又把這個問題拋了出來。回答了的同學再次挨敲,看來以后上課頭盔是標配了。
更沒想到,老師今天再次發(fā)文,充分升華了昨天在課堂上的憤怒,再次棒喝。這挨棒的人里,就有我,誰讓我說不知老師是人是鬼了呢。
人在遭受打擊的時候會經歷五個階段:否認期、怨恨期、妥協(xié)期、抑郁期、接受期。今天早上看到老師的文章,我又一次體驗了這五個過程。
先是,呵呵一笑,老師不可能這么記仇,他敲的不是我,是某麗和某新同學;【否認】
把牙膏擠到牙刷上,剛送進口中,心想這事都怪老師,他沒說清楚啊,明明上次是說“求差異”,這次怎么又成了“認識盲區(qū)”和“共情”問題了呢!【怨恨】
牙刷和牙齒在戰(zhàn)斗,大腦也沒閑著:好吧,還是我思維定勢了,沒轉彎。當初老師在群里問“藏”字的讀音時,沒有人想到老師為什么會問這個問題。我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更是不著邊際,而事情過去的這么多天中,我竟然一直沒意識到問題出在哪里;【妥協(xié)】
我是不是沒救了呀,都學了好幾年了,還學不會。被敲暈了方向,真沒信心再學下去了;【抑郁】
反正出來混總是要被敲的。記得以前上課時,老師了也曾經反復敲打過,不能識別question背后的problem,不假思索地直接給出答案,就會掉進陷阱,老師最善于挖坑了,而我們究竟要掉多少次坑才能記住??!這次得長點心了。收拾一下,上班去?!窘邮堋?/p>
雖然順利地把一次打擊變成了挫折,但整件事還是在大腦中不停地盤旋著。我自身的無盡藏是什么?這些年不斷地學習又是為了什么?如果連思維方式都轉變不了的話,恐怕會離自己的初心越來越遠了。最可怕的是,對自己的執(zhí)念沒有覺察,這不是還處在人生的最底層嗎?這四個層次由低到高依次是:
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無知;
知道自己不知道——自知;
知道自己知道——覺察;
不知道自己知道——習慣。
這樣想來,沒有人敲打還真是不行。這些年,老師的耳提面命雖然讓人膽戰(zhàn)心驚,但也正是如此的風格,培養(yǎng)了無數(shù)的咨詢師,也讓無數(shù)人受益啊。
再仔細琢磨老師今天的文章,他最后總結道:在講課和咨詢過程中經常就某個字的讀音借題發(fā)揮,絕非信手拈來而是精心策劃。以此作“比”,我想達到的目的有二:一是讓受眾體會到自己的盲區(qū)的存在,和存在方式的非唯一性;二是去體驗并進一步思索“共情”的表達和“人文情懷”的展現(xiàn),到底是以“誰”為中心。第一點不難理解,第二點卻是我心心念念地想提高的共情能力的落腳點,如果連對方的語言都聽不懂,或者只按照自己的習慣和想法去說話,談何理解,又談何共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