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fēng)高夜。
屋檐上越起一道身影,模糊看不清面龐;
“這就是T市嗎?真是一番好景象。”面龐下勾起一道邪魅笑容。
手中握著泛黃相片,一撇,隨風(fēng)而逝,“真是一張道貌岸然臉?!?/p>
“今天市長開座談會,聽說市長清廉愛民,快去看看?!?/p>
“對啊,對啊,去看看,去看看?!?/p>
今日政府門口擠滿了人,放眼望去,滿是一張張感激涕零的臉,寒風(fēng)刺骨般立在政府門口。
“市長來了,市長來了!”
只見前方車隊排練隊形,不急不緩的朝著政府緩緩駛來,開門,下車,意氣風(fēng)發(fā)般朝著人民群眾點頭。
“砰”一聲槍響瞬間騷亂了群眾,叫喊聲,喊罵聲,不絕于耳,誰都沒有注意到馬軒宇市長的存在,一雙桃花眼隱在人群中,緩緩消逝…
深巷中,一道狼狽身影緩緩浮現(xiàn),面龐滿是疲倦,眼角印出多年思緒,“這一次,真的逃不掉了嗎?”他在心里想著,似乎為了印證他的話語一般。
“你逃不掉!你想不到吧,哼,大名鼎鼎的馬軒宇市長竟會成這番落魄模樣。”話語間聲嘶力竭,又似有無限嘲諷。
“孩子,你今年是否二十?”滿是凄厲。
“你不配,甚至不配知道我的存在!”
“我想到了,早在二十年前誕下你的時候,我就想到今日我的下場,只是哀悼時光無情,二十年便是彈指一揮間?!?/p>
“知道我娘給我取名為什么嗎?弒宇,我的存在,就是為了殺你這負(fù)心漢,報我娘親郁郁而終之仇?!蹦请p隱在面紗中的仇恨眼光狠狠地盯著他,像是狼一般。
“她,她,她,她葬在哪兒?”微微顫顫的語氣恍似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氣,泄了氣,萋萋瀝瀝的笑起來“要死也是我該死,要死也是我該死,要死也是我該死啊……”
“等你死了,去黃泉路上,如若遇到娘親,你便自己親口去懺悔吧?!?/p>
閉眼,抬頭,那么平靜的直面死亡。
恍惚間,又憶起當(dāng)年。
當(dāng)年他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探險者,雖不如現(xiàn)在這般意氣風(fēng)發(fā),可也有自己的信仰,在一次深山探險中,便徹底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他無意間踏入了遺跡的出口,等再次醒來,都已經(jīng)是好幾天的事了,第一眼見到人,就是她,這二十年無數(shù)從惡夢中清醒,夢中佳人便一直纏繞在他身邊,空靈的眼眸,一襲長發(fā)飄飄,面容清秀,依稀不過二十芳華,他不禁愣了愣。
“他醒了,醒了,醒了?!彼Σ坏耐馀?,不等一會兒,便領(lǐng)著個老婦人進(jìn)來,號了號脈。
“現(xiàn)在不要緊了,不過還是要注意,這幾天有什么事要來叫我?!?/p>
“現(xiàn)在說說吧,你來自哪里,又是怎么來到這里的?”老婦人的臉色嚴(yán)肅,施施然的問到。
“娘,他又不像是壞人的樣子。”旁小姑娘壓著聲音悄悄的說。
“銘兒!”老婦人沒好氣的撇了她一眼。
原來她叫銘兒。
他直到再次站起來,都是一個月之后的事了,一個月中,銘兒悉心照料他,也讓他了解了這個世界。原來,這片世外桃源便是古代一小國破滅后,后人長途跋涉后看這個地方不易暴露,又能過無憂的生活,便就定居在此,一代又一代繁衍下來,他們世代都習(xí)武,因為忘不了祖先的懦弱,所以這一種族都好戰(zhàn)。
這一日清晨,他便早早起身,屋外一片鳥語花香,遠(yuǎn)處聆聽山澗溪水流動,屋舍外一片竹林,一番好景象。

“軒宇哥,怎么那么早就起來了?你身體還需要靜養(yǎng)呢。”
“身體早就好了,好了呢?!甭勓运銚]了揮臂膀,顯得很有力氣。
他便這樣子定居在銘兒家中,一呆,便是四年光景,白天和種族中的人習(xí)武,到了夜晚倚到竹林給銘兒講外面花花綠綠的世界,日子一天一天,他和銘兒早已暗生情愫,終于有一天,他和銘兒初嘗禁果,四年間,他無比懷念外界的生活,決心帶銘兒去往外面的生活,因為他愛銘兒,銘兒也向往著外界的生活。
深夜間,他們偷偷溜出家,按著依稀記憶,找到了那片出口的所在;忽然火光四起,四周立起一排排火把,“銘兒,你是要去哪兒?”威嚴(yán)的聲音傳來。
“娘,我愛軒宇哥,我要和他去往外界,去看看外面的生活,還有,我懷了他的孩子!”其決心之大。
“他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你們不應(yīng)該在一起!”
凄凄慘慘的離別場面渲染著在場每一個人,最后他被部族里的人驅(qū)逐出這片世界。
“銘兒,等著我回來!”
等他再次踏入這方天地,已是兩年之后的事,兩年間他想了無數(shù)辦法,終于摸索出一年出口開放一次的準(zhǔn)確時間。
再次踏入,早已變了樣,到處都是殘垣斷壁,竹林被踐踏,他恍似瘋了一般找尋著銘兒的足跡,忽然想起,在當(dāng)年出來的時候隱約看到了一伙兇神惡煞的人,是山匪!是他把山匪引到了這里,他們一定是第一年進(jìn)去的!他一人在山中枯坐數(shù)月,卻還是沒等到那伙山匪………
這些年他靠著自己的能力和冷冽的武力,一步步往上爬,終于讓他坐到了市長的位置,他破獲了無數(shù)個犯罪團(tuán)體,也做過無數(shù)善事,卻終究覺得無數(shù)歲月以前他對不起一個女子。
她叫銘兒。
一縷清風(fēng)襲來,他的手心熱淚滾動,一滴一滴,落下無盡思念與悔恨,也流盡了無盡歲月中的凄慘。
“來吧。”
弒宇佇立良久,眉頭緊皺,轉(zhuǎn)身,消失于茫茫夜色………
“宇兒,若是你見到他,他也真心悔改,便照拂他一生吧,娘親快要死了,宇兒你就答應(yīng)娘親啊,答應(yīng)娘親啊,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