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鄉(xiāng)村……【小說嘗試】

走出來。

在世界風風火火準備著這個千禧之年的到來，世界整個彌漫著歡脫喜悅的氣息，欣欣向榮，前途一片光輝燦爛之時，在天府之國四川被天府福澤遺忘的丘陵小山村，整個一個與世隔絕的世外仙境，”乃不知有漢，不論魏晉“的程度是可以與之媲美的。該山村名曰龍埡村——埡，意指兩山之間狹窄的地方，窮鄉(xiāng)僻壤，倒取了一個帶龍的名字。傳說，這里曾有地瓜藤成精，但不至化形，村名懼來日有禍，聚眾攜大刀闊斧（鐵鋤狼錘）與山腰斬殺之，尸體腐爛，化出一溝壑，至此群山包圍圈之間出現(xiàn)了一道缺口，若想出山，需經(jīng)過關(guān)隘。雖然山路仍陡峭無比，常有人大意掉落山邊懸崖，空谷留音，但是勉強算有了出路。出了關(guān)隘便是一片河邊小平原，豐水沃土，雨調(diào)風順，宛然另一個世界。在張三記得龍埡村最久遠的事，便是這村里的小學——關(guān)隘出口的龍埡村小學。天在下雨，淅淅瀝瀝幾個日夜，終于又讓校門教室變成了泥濘沼澤，對于平均水平只有一雙并不合腳童靴的一年級學生來說，日子似乎充滿了眾神佛的惡意，即使鬼怪蛇神并沒有在這蒙昧蠻夷之處討到多大的好。但是，張三和他的兩個姐姐是并沒覺得異樣的。在沒有見過不一樣的世界時，即使生活捉弄你千萬般，你也只會習以為常，苦中作樂的。張三就是這樣，他現(xiàn)在就處于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tài)，每天如線偶，機械重復著家人讓做的事。他并未想過反抗，因為他知道父母婆婆很辛苦地支持著這個家，懂事似乎是她與生俱來的品質(zhì)，以至于直到很久以后，他都沒有學會怎樣與自己的心和諧共處，找到自己的興趣快樂?，F(xiàn)在正值放學時候，家里農(nóng)忙，分不出人手來接送小孩。在其他人回家之前，張三和兩個姐姐——大姐張鳳二姐張鶴，一刻不停，毫不回頭地踏上曲折幽暗的幾千米回家鄉(xiāng)村路。爬上那個關(guān)隘的時候，走在坡頂人工堰塘，曲折林間的時候，總會想起那些忘記在何處聽來的鬼故事——何處何處曾死過人，何處何處墳墓多如亂葬崗。為什么不知道在哪聽過呢?因為在這樣的壓抑生活中，張三學會了不管不顧，昏昏沉沉，以鴕鳥的策略對待整個漫長生活。似乎在做夢？似乎是想象？不知道，反正昨天發(fā)生什么都記不太清了，誰還管這些虛虛實實呢？姑且莊周夢蝶一番吧。當然，當時他還不知道莊周是誰，甚至莊為何物也不知道。但是他卻在這樣的狀態(tài)中安列學習前茅，不知原因。這次，他在此放空腦袋，化作無靈魂的布偶，機械無意識地跟隨姐姐們回到家中，兩位姐姐或許也十分緊張，不然讓他們發(fā)現(xiàn)小弟這樣兩眼無神的狀態(tài)一定會嚇得不輕……

編輯于 2017-1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