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節(jié):挽風(三十二)
“放開我!”幽羅好似惱羞成怒的甩開風十二的手。
風十二抓住幽羅的香肩摟進懷里,目光凝視著幽羅的眼睛,似是想要從她眼睛里看出什么。
“你放開,你放開我!”幽羅不安的掙扎著。
幽羅撇著頭,羞紅爬上脖頸,腦海里那一幕幕不堪好似被風十二抓了個正著,那一句“奸夫淫婦”還在腦海中回放,世無雙的那張臉仿佛就在眼前。
“放開我!”
幽羅終于爆發(fā)出來,泫然欲泣的掙脫風十二,落荒而逃。
風十二愣在原地,忽然嘴角發(fā)笑,苦澀無比。氣聚丹田,拂袖一揚,桃花林中頓時洋洋灑灑,落英繽紛。桃花瓣淋下一身,風十二癡癡的與幽羅背道而馳,林中幽幽響起江南小曲。
“我看透了她的心,還有別人逗留的背影,她不愛我,回憶清除的不夠干凈……”
她不愛我。她,不愛我………
碧海竹林。
風十二一人靜靜的在竹林中打坐,風過竹林,竹葉婆娑,清新的土腥味中帶著些竹子的澀味。
這里是風十二最喜歡呆的地方,在幽羅進入陰陽宮之前,這里才是他的寢宮。
“宮主?!被ㄓ晷那臒o聲息的走到風十二三丈外。
風十二并未睜眼,淡淡道:“何事?”
“昆侖山有急報。”花雨心將鴿信奉上。
風十二劍指一并,隔空攝物將鴿信挑到手中,張開一看。
“光明頂被毀?”風十二橫眉豎眼,“魔火教焚燒光明頂后不知所蹤。滇南異動,疑似狼族出世?”
“宮主,最近鬼谷林楓正在召集人手,前往昆侖山?!被ㄓ晷那飞淼?。
風十二沉吟不語,道:“最近江湖上可有什么異樣?”
花雨心皺眉,“并無不妥?!?/p>
“傳我令箭,令各大分壇收縮人手,靜觀其變。未得命令,妄動者,死!”
“是。”
花雨心一凜,看來這江湖上注定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靜默軒。
幽羅像個小偷似的將房門緊緊抵住,眼睛里滿是驚恐不安。方才風十二的粗暴著實將她嚇了一跳,然而那如夢如幻的場景讓她分不清是現(xiàn)實還是夢。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該怎么面對風十二啊。
十二,我,我……
蒼白的唇被不安撕咬著,眼睛似要解救干涸的瞳孔卻已率先沉淪。
入夜,漫天繁星,夜微涼。
風十二悄然無聲的出現(xiàn)在靜默軒外,靜靜的看著房中人影走來走去,忽然燈熄了,他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風十二腦中出現(xiàn)了幽羅的模樣,她在沉思,她在蹙眉,她的心里,是在想著誰?
白天那一雙倔犟的眼神如同一道閃電擊中風十二,他仿佛看見了那道目光里藏著別人的影子,是雪梨,還是世無雙?
他在等,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等什么。
房里,幽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這一天可真夠亂的?!庇牧_心嘆道,不知怎的,白天里那一幕幕不停在腦海里回放著,雙手摩挲著臂膀,仿佛風十二的手溫和力道還遺留在那里。
夜突然冷了,幽羅拉了拉衣被,卻還是感覺不到暖意。長嘆一聲,口中不停的念著心經(jīng)。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忽然,幽羅停下了心經(jīng),心中隱隱有種感覺像井水一樣泛了出來。起身披著幽紫色外衣,幽羅輕輕推開窗,一片銀輝潑進房里。
幽影朦朧,幽羅隱隱覺得前方暗影處似是有人。皺了皺眉,拿捏不定便探手將一旁盆栽里的鵝卵石取在手中,兩指一并,激射而出。
哐當。
鵝卵石砸在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音。幽羅失笑道:“真是做夢做出了幻覺?!?/p>
搖了搖頭,將窗子繼續(xù)開著,幽羅躺回床上和著這一地月光,一同入眠。
門外,樹葉婆娑,仿佛那道人影不曾來過。
翌日。
風十二正在竹林練功,花雨心便急匆匆的趕了來。
“宮主?!被ㄓ晷念~冒冷汗的呼喚道,見風十二停下了便上前遞上一封信,“宮主,這是梅莊急信?!?/p>
風十二拆開一看,一目十行之下突然勃然大怒,大喝道:“傳我命令,召集陰陽宮三殿四部,隨我出征!”
“屬下遵命!”
不多時,陰陽宮練武場,一名名身穿太極練武服的青壯匯聚而來。為首的三列卻是幾名服裝各異,手持奇兵的書生大漢。
“宮主?!?/p>
風十二甫一出現(xiàn),便齊聲恭敬道。風十二身背穿魂箭,奪魄弓,兩手虛按,睥睨道:“諸位皆是我陰陽宮棟梁,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如今同道堪遭屠戮,我陰陽宮怎可能袖手旁觀。”
“接梅莊急信,大夢澤飛燕寨蓄養(yǎng)毒人,已經(jīng)蠱毒三州十二縣,傷天害理,破家滅門無數(shù)。如此行徑,當遭天譴?!?/p>
“梅莊已然危在旦夕,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我陰陽宮當替天行道,除此毒人!”
“替天行道,替天行道!”陰陽宮眾應和著。
士氣可用,風十二滿意的頓了頓,隨即吩咐道:“天殿九劍,黑白生死劍留守,其余七劍隨我出征。”
“得令!”天殿大劍師赤霄劍拱手道。
“地殿貪狼,破軍,七殺隨我出征,羅睺熒惑留守?!?/p>
“得令!”貪狼三人出列道。
“人殿鐵扇書生,鐵筆判官,鐵算盤隨我出征,其余留守?!?/p>
“得令!”人殿人等應聲道。
“其余四部眾,跟我走!”
“宮主威武!宮主威武!”
山呼海嘯之后,風十二率眾一馬當先,奔出宮門外,驀然回首,似是在尋找什么,一掃而過將失落藏進眼底,高喝道。
“天佑我陰陽宮,戰(zhàn)無不勝!”
轟隆隆………
馬蹄過處,人影幢幢,旌旗招展,如山如海。
宮內(nèi)一角后,幽羅披著長發(fā),身著幽紫長衫靜靜立在陰影后,聽著那山呼之聲逐漸遠去,仿若置身事外一般。
呼……
幽羅不禁長舒一口氣,旁若無人的失笑起來,只是這笑怎么看著都很怪,像哭又像笑。
“姑娘?!?/p>
突然一聲輕喚將幽羅驚醒,她收拾起滿臉的心思,轉(zhuǎn)過身強顏歡笑道:“花姑娘,你怎么沒有隨他出征?”
花雨心笑了笑,挽起幽羅的手臂,道:“這就是宮主交給我的任務。”
幽羅心頭一顫,像是被屏住了呼吸,艱難道:“我,我有什么好保護的。我就呆在這里,哪兒也不去。”
花雨心狡黠道:“可是有人怕你跑了呀,姑娘,你可千萬不要讓奴婢難做呀?!?/p>
幽羅臉皮扯了扯,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心里百轉(zhuǎn)千回,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皺著眉似是在尋找著某個可以讓她安身的角落,目光掃過房檐上的一只只脊獸,視線被天空拉扯,天上晴空萬里。
“今天的天,真好?!?/p>
恍然間,幽羅仿佛看見了方才揮斥方遒的人影出現(xiàn)在云端,如云游走。霎那間,風十二的臉又變成了世無雙,轉(zhuǎn)而又變成了雪梨的笑臉。
幽羅頓時臉色煞白,緊咬著牙,意識被那走馬燈似的人臉捆綁住,最后只聽到那一句句驚慌失措的聲音。
“姑娘,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