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不上什么空中樓閣,心靈的素凈已是奢求。我住的這間小屋,南北通向,兩邊各一扇窗,其中一扇,我念它為“向北的窗|。窗外有一條東西方向的路,日日有車馬喧。
靜靜的夜,靜靜的躺著,隔著向北的窗,看見樹枝上的葉子,微風習習,楊柳依依的樣子。
想起初春,乍暖還寒,已塵封了些時光的樹干欲新發(fā)枝椏,嫩芽正在滋長,偶爾,??繋字幌铲o,爭卻著嘰嘰喳喳,好不熱鬧。幾日里的晴天下來,萬物終究按捺不住冬的孤寂
偷偷探出頭來,而此刻,窗前已是枝繁葉茂,生機勃勃。
每一個清晨,窗透初曉,聽嘰喳的雀躍聲,然后,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這窗前的樹所給予的氧氣,感覺這就是滿滿的幸福。
可惜,如此的唯美也就一季而已,當陽光直射在北半球,不管我們喜不喜歡,炎炎夏日,它就這樣疾馳而來。窗前的樹,像畫家的手筆又勾勒了幾筆,在盛春的基礎上又多添了許許嫩綠。有鳥兒來樹杈上作巢,我如三歲兒童初見霓虹,自然是欣喜不已。傾聽著他們的對話,看這最自然的鳥語花香。
炎熱的午后,剛剛吃過飯,昏昏噩噩,就在此刻,睡上一會兒真的很愜意。窗外,依舊是忙碌的人們,來往的車輛,喧囂聲一陣一陣,漫漫煙塵。向北的窗關閉著,我望不見窗外,也不想望見。我只是感覺到,本來有萬物,處處惹塵埃。想象到它們落在了樹葉上,落在了地上,最后落成了土。
白茫茫刺眼的陽光,雨在潛移默化著,空氣中的水分幾乎被秒殺干凈,大片的水蒸氣已交錯在云層之間,一觸即發(fā)。夜間,電閃雷鳴,風雨大作,直至夜半,雨聲漸低。滴滴答答,清脆悅耳,就這樣盡情享受著雨夜的涼爽。幾聲雞鳴,已是初曉,天亮時,已不覺自己聽了一夜雨,顧不上疲倦,猛然打開窗,滿滿的都是清新的味道。日照西橋,然后彩虹也不謀而合,又是一個晴天。
秋天,一個快樂和悲傷交加的季節(jié)。撇過那些唐詩宋詞,也許就全??鞓妨恕?粗@些樂極生悲的葉子,一日一日的枯黃和滄桑。于是,擺脫了最后的挽留,落在地上,打在玻璃上,沙沙的聲響,我靜靜的佇立在窗前,目擊著一瞬間的唯美。
秋天的夜總是漫長的。靜夜里,躺在床上,睡不著,偶爾想起心中那些瑣事,穿上鞋,信步走到窗前,月光折過窗戶,把窗欞映射在地面上,月光寒,為夜而吟,地面也跟著起霜。想起李白,幾千年前一個秋天的夜晚,一個人在孤寂的,念著故鄉(xiāng)。
當樹梢間的最后一片葉子,在朔風的搖曳中飄落時,孩子們喜歡的冬天已正式開始了。北風呼呼地刮,敲打著向北的窗,透過縫隙呼嘯著它的霸道。在冷空氣的沖擊下,氣溫越來越低,冬天里最美的精靈也就不期而至,對著人間,飄飄灑灑。小屋之內(nèi),我裹著被子,在溫暖里酣睡,靜靜的夜,靜靜的寒冷,靜靜的溫暖。小屋之外,好雪片片,正著裝于向北的窗上,裝典著我的夢。雪越下越大,天漸漸黑了下來,放眼漠北,暗淡淡的一片,被覆蓋的房屋在萬家燈火的映襯下,顯得又笨又矮。夜深了,黑色籠罩了這里,萬物都歸于平靜,沉寂。唯獨還能聽見,向北的窗迎著來自遠方的風,從縫隙處,小小作聲,我仔細聆聽著,不放過一個節(jié)奏。
一覺醒來,已是天亮。我走到窗外,撫摸著這些精靈,聽見遠處孩子們的嬉笑聲,他們正沉浸在童年的雪里。眼前,恍然幻出白茫茫的陽光,陽光落于窗前。此刻已不覺得寒冷,即使是刺骨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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