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書山花開
虎丘東山,林深景幽。蕭思遇居于此有年。
蕭思遇原名叫什么,連他自己也不記得了。當(dāng)年父親蕭愨被奸臣所害,給幼年的他留下了揮之不去的陰影。他再不也像父輩那樣,熟讀經(jīng)典而求仕途之路,相反的,他淡薄名利,希望遇到神人,因此取名叫思遇,表字望明,意思是熱望于神明。
擇幽靜之地,托庇而得所,彈琴讀書,不染塵滓,樂得逍遙。每逢松濤聲起,思遇就不彈琴而轉(zhuǎn)長(zhǎng)嘯,嘯聲與濤聲相遇,若驚濤駭浪,鏗然聲作,分外驚人。
一個(gè)雨天,思遇坐于石上,縱情高歌,忽然聽到扣門之聲。此間本少人來,覺得怪異,遂問侍者何人扣門,但聽得門外一個(gè)脆生生的聲音道:不必多問,只言從浣溪來即可。
侍童開門,見一女在前,兩個(gè)青衣童子緊跟其后。那女恍若天人,其色莊嚴(yán),而不掩秀麗之姿,嫵媚之情。
思遇拱手問:適才聞得仙人自浣溪來,其地離此甚遠(yuǎn),不知乘什么車輿駕臨?
女子道:知曉先生好道,萬事從簡(jiǎn),某也何敢煩勞他人馭車,但從心所欲,乘風(fēng)而至,豈不方便?
思遇問:若是從浣溪來,莫非是西施嗎?
女子轉(zhuǎn)頭看青衣童子,然后說:“君何以知之?”莞爾而笑。
思遇想把所知道的典故說一遍,但思及迷人之笑,便只顧盯著她幾乎忘記要說什么了。
那女子并不因此覺得羞澀,朗聲道:先生名思遇,字望明,某或即先生所思所望者,豈非天意?
思遇傻傻道:仙人若就寢此間,則使塵下名得副實(shí),必死無所憾矣!
“然也?!迸宇h首以應(yīng)。
這夜極盡纏綿,得償所愿,自不在話下。
及明,女將別,思遇為之愴然,問:此次一別,不知何日再見?
女子含淚道:某奉命以酬君素來之志,謂誠(chéng)心所致,必不負(fù)所望也。但此一遇,責(zé)任已盡,定無重見之期,望君珍重。說畢,便乘風(fēng)離去,消失不見影蹤,只留下滿屋的香氣,而枕席上似有幾縷青絲,依稀可見。
輕撫青絲,思遇感到從未有過的悵然。
先生,醒醒!醒醒!侍童那粗嗓門穿越般跳入心頭,逼得思遇努力睜開眼來。
思遇見自己臥于石上,看來睡得很長(zhǎng)時(shí)間了。
“神仙呢?”思遇抓住侍童的手著急地問。
“什么神仙?先生莫非睡糊涂了。先生出門時(shí)不是說,你來解決今晚的飯食嗎?誰知竟然在此間睡覺。飯食在哪里呢!”侍童不滿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