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哭兄》(外六首)

題記

1959-1961年,三年自然災害,皖蘇浙等地糧食短缺,許多孩子被遺棄,被送往上海孤兒院。

1961-1963年,“三千上海孤兒入內蒙”。如同“八千湘女入疆”一樣,演繹了許多可歌可泣的故事。

三千上海孤兒入內蒙的故事,在2021年“兩會”期間再度進入大眾視野。

草原

有一朋友,小時候,其父母工作繁忙,因沒有人照看,其兄僅一兩歲時不慎丟失,作為“孤兒”也被送往內蒙古。其兄命運坎坷,隨養(yǎng)父母生活,后扎根包頭。00年代,上海尋親,親人終得團聚,歲月蹉跎,已然四十多年。

2012年清明節(jié)前后,其兄病逝,享年52歲。幼小離散,與家人重逢不過五六載,旋即再度永別。友人悲痛不已,自不待言,囑我記述一下當時的場景。

哭兄

清明之際亂云墜

愚妹涑戚雙淚飛

北出邊關三千里

風冷沙卷奉哥歸

注釋:1、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此時此刻,友人胞兄離世,壽略超五十,屬于英年早逝;2、友人胞兄一兩歲遺失于茫茫人海,陰差陽錯孤懸塞北整整五十年,的確是家庭悲??;3、滬上到內蒙,如果自駕,近1700公里)

堅韌

晴空霹靂陰霾來

不勝嗟悔別兄臺

尚有高堂家中坐

生者保重當掛懷

注釋:1、這是對友人的勸慰;2、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對老人而言)抑或中年喪偶(對配偶而言),都是極大的悲傷】

緬懷

聚少離多數(shù)十載

同袍之誼深如海

可嘆此情成追憶

夢繞千回也不衰

注釋:1、友人胞兄幼小離散,重逢后不及十年又是陰陽兩隔,從頭到尾的一連串悲?。?、血濃于水,父子、手足間皆然。)

復三

面北而立淚潸然

舉頭凝視見經幡

寒衣懸空高高掛

輕喚阿哥把家還

注釋:1、復三是古代的喪禮,如今在偏遠地區(qū)或鄉(xiāng)村仍有此俗,指在人歸天之后的第三天,給往生者栓繩結,防止衣服散開,再將其掩埋,在此過程中,通常有相應儀式;2、這種儀式是在戶外進行,清明之際的塞北依然是寒風凜冽。)

菜花

百花凋敝菊花開

秋色蒼茫萬物敗

當春菜花似菊花

偏在清明強出來

注釋:1、菊花有很多象征意義,既有美好的也有不好的,而且在不同文化中的象征意義多有不同,由于菊花開于秋天,而史上也有“秋決”,白色的菊花在中國有哀婉之意,通常用于追悼往生者的場合;2、菊花中品種比較多,黃色居多,頗似油菜花,而油菜花盛開是3、4月間,清明恰在此時;3、友人胞兄離世就在清明前后。)

家兄五七祭

痛別胞兄返上海

倏然已是百花開

陰陽兩隔不復見

哀思愁緒綿亙來

注釋:五七是許多地方都有的習俗。)

哥哥百日祭

情怯意恐別兄臺

轉瞬已然仲夏來

阿哥棄我千萬秒

哀思潮涌仍澎湃

朔風寒霜五十載

度盡劫波遺邊塞

嬰稚離散靈骨還

不信我哥已不在

注釋:友人在胞兄百日的祭日,再次遠赴大漠憑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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