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后回到家里,打開單田芳的長篇評書,躺在床上,邊聽邊慢慢入睡,枕頭邊還放著周國忠的書《弟弟最后的日子》。
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睡意朦朧之際,關掉評書,慢慢睡去。不知時間過了多久,掙扎著起床,奈何太過困倦還是什么原因,自己睜開眼又沉睡過去,過一會兒再睜開眼,努力清醒過來,但又沉睡過去,如此反復多次。
最后一次睡去,夢到了父親。
傍晚時分(天還亮著),我去找父親吃晚飯。他光著腳兩腿叉開坐在地上,雙手似乎在捶打面前的地面,眼看就要下雨……
我知道父親因為自己的病情,心情一直不太好,當他看到我出現(xiàn),他一邊抽泣,雙手一邊無奈地撫拍著面前的土地。
我的心好生難受,一邊跟父親說“我們去吃飯”,一邊背起父親就走。父親十分消瘦,我輕松背上他,父親哭著說“我要吃餃子”,我應和著“走,我們去吃餃子”。
可誰知,消瘦的父親似乎重似千斤,又好像我雙腿沒有一絲力氣,我背著父親站起來剛走一步,感覺幾乎不能站立,大顆大顆的雨滴,把大地一點一點打濕,我心里想“完了,背不動父親!”,邁第二步的時候,由于無力支撐,我一下子跪趴在地上,我面前已是一汪水潭。摔倒的時候,為了不傷到父親,我努力讓自己平衡身體,讓自己墊在下面。
在那一汪水前,我痛哭著,透過朦朧的水面看到父親消瘦的臉龐……我閉上眼,知道這是一場夢,無法控制悲傷,盡情痛哭……
淚水從眼角流出的時候,我已經大醒,睡意全無??吹秸磉叺摹兜艿茏詈蟮娜兆印?,還有播放評書的手機,屋子里靜悄悄,只有我在睡與醒之間掙扎,一切真實,又虛幻如夢,淚水實流,但又轉眼干涸。
我家在黃河南岸的中原,農村里生活貧苦,夏日的正午,小時候,我時常挨著父親在炎炎夏日的樹蔭下吃飯,和他一起收聽單田芳播講的長篇評書。講到精彩處,相視而笑,講到傷心處,我就低頭吃飯,腦海里全是評書里面的畫面,希望書里面的不利情況早有轉機。
今天一個人躺在床上,聽著當年的評書,單老的聲音一如當初,那當年挨著父親在夏日里吃飯的少年,如今也已經是父親……
難道遠在他鄉(xiāng)的父親,聽著這熟悉的電波,來到我的夢中?……
佛經上說,做到無我相,進而無時間無空間。我所堅信的東西,無條件無意識時,時間空間就如等空花嗎?
望飛雪
2019-05-26? 記于17: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