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橘子跑了呀
三個女人的故事，寫的卻是時代的悲歌。
師娘，秦芊儀，娘家是浙江的望族，從小是錦衣玉食的大小姐，雖逢亂世但還是華南師范英文科的高材生?？谷諔?zhàn)爭中與中尉飛行官江偉光相愛，還未畢業(yè)因為懷孕被學校退學，因此沒有拿到大學畢業(yè)證書，因此舉有辱家門被娘家驅逐，從此過上了隨著丈夫移防就逃難的生活，逃難途中肚中孩子遭流產(chǎn)，留下一輩子的遺憾。
副隊娘，周瑋訓，娘家是遼北省大戶，抗戰(zhàn)時期就讀于華南師范大學體育科和秦芊儀是大學同學，手帕交。在秦芊儀的介紹下和十一大隊飛行官靳旭輝結婚，婚后與靳旭輝育有一女墨婷，其丈夫靳旭輝在一次替自己受傷的航校學弟邵志堅執(zhí)行任務時殉職犧牲。便遵循航空部隊的老傳統(tǒng)作為學長遺孀被其學弟邵志堅“交接”。
空軍小太太，朱青，娘家在浙江，母親去世的早，父親是銀行行長因一次替國家運銀元任務的失敗被人誣陷趁機“發(fā)國難財”，自知百口莫辯自殺謝罪，卻因此連累剛上大學的女兒朱青被警察隊逮捕并認為是共犯。為了逃難的朱青無處可去只好回到自己高中浙江聊中暫歇一夜，卻無意間在自己床上枕頭下發(fā)現(xiàn)一張字條，而這一切的故事都從這張字條說起。
我沒看過白先勇的《臺北人》，只看了電視劇《一把青》。劇中由于時代背景原因多處需要寫“自傳”，我想上面的介紹應該就是她們自傳里會寫的內(nèi)容吧。
（一）
師娘和大隊長的愛情隱忍、包容，師娘的性格決定了師娘不可能像小周一樣大哭大鬧，哪怕生氣自己當妹妹看待的朱青要不知所謂的步她們的后塵，哪怕發(fā)現(xiàn)丈夫要坐牢她都只是在一張極為隱忍的表情下低聲呵斥。在她眼里丈夫是最重要的，重要到她可以不顧一切的放棄學業(yè)、被家族拒之門外，一個千金大小姐逃難只住著一間破爛的房子，每天抬頭看著天空飛機轟鳴而過，忍受喪子之痛她也從不對丈夫抱怨過半句。因為她愛他。她愛他超過愛生命，她那么怕聽到丈夫飛行的消息，好不容易得到坐辦公室的機會，卻因為她看見丈夫因為不熟悉行政事務被上級責罵時決心讓丈夫放棄她夢寐以求的生活狀態(tài)回到屬于他的天空去，因為她不想看到丈夫因為她磨平棱角丟了丈夫引以為傲的傲氣。丈夫作為十一大隊的隊長每次執(zhí)行任務回來總有隊員陣亡，每次陣亡家屬的怒火都是她讓丈夫回基地后自己承受的，聽著那些嚎啕大哭、謾罵和詛咒她可能會漸漸習慣，但永遠都不可能釋懷。兩人間所有的苦痛與折磨她一個人咬牙堅持。
在我看來隊長不是一個堅強勇敢的人，他可能是一個合格的軍官是一個合格的隊長但他絕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雖然他也愛師娘，老空軍說的臨終前的“那一秒”他看見過兩次，人的一生凝結成的畫面，最后會映在眼前的畫面都是師娘穿著那身學生裝站在操場上對著他笑?？伤麖臎]有成全過師娘，不論是師娘想回老家的愿望還是師娘想和他在一起過平淡日子的想法，他都沒有。唯一一次師娘回家，家中父母皆已過世，心中是多么的不舍和氣憤才會在臨終時也不愿告知女兒見最后一面獨獨留下家中大宅為了女兒以后不至于孤老終身。本可以早早帶師娘去美國受訓卻一推再推，本來可以奔赴洛陽過平凡日子卻一再猶豫錯失良機。他的確懦弱，一再的欺騙師娘會陪她歸田卸甲卻拖到了戰(zhàn)爭結束，留給師娘的不再是那個英俊、瀟灑、翱翔天際的飛行員，只是一個老了、發(fā)了瘋、神志不清的“殘廢”，師娘拖著他東躲西藏、被強奸、殺人、寄人籬下、誣陷小朱青、茍且偷生卻從沒有過半句怨言，師娘所有的好教養(yǎng)都留給了他一個人?？伤€是離開師娘自己去了，從開始飛行便一直寫遺書，最后這封卻說我們下輩子不要再做夫妻了。
（二）
副隊娘和邵副隊的愛情是牽強，是責任，是相伴相守。他們的感情一開始就可悲的很，沒有犧牲就不會有他們的感情。我看到最后也不明白他們兩人之間到底是不是愛情。我回憶起來，小邵是一個很不愛笑的人，劇中他笑過不多幾次，一次是他坐在機棚邊上給郭軫講到他初戀和他是怎么相遇相愛時他笑了，一次是多年后上高中的墨婷問他：“我媽是不是很蠻橫”時他笑著說：“蠻橫但也可愛”，幾十年到老的相守相伴應該是愛情吧。
副隊娘是副隊娘的時候，小邵還只是小邵?？赡苤耙娺^很多次，小邵也來家里吃過飯，還抱過墨婷去機場玩，那時候他們應該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成為應該最熟悉卻彼此最陌生的兩個人吧。小邵后來都當上大隊長要升上校了，副隊娘小周連他是哪個初中畢業(yè)的都不知道，小邵是空軍里僅有的幾個話不多的飛行官，副隊娘雖然話多，咋咋呼呼的但是小邵一不說話就氣的她什么也說不出來，等小邵一出去就破口大罵“狗肉進不了大上海”。大概，兩人同床共枕多年也沒有好好的說過一次話吧?？删褪沁@樣的兩個人，因緣際會的就這么在一起了。靳副隊長是很好的，從那一點點回憶的片段和隊員口中對老副隊長的描述來看，只是他命薄，閻羅王讓他替小邵頂了名。小邵比不上靳副隊長，這是公認的，連副隊娘也這樣說，還在小邵剛當上大隊長就打了一場敗仗時就聯(lián)合他的分隊長檢舉了小邵，讓小邵失去了大隊長的職位。小邵為了這事和副隊娘大吵了一架，可是事實證明副隊娘是對的，因為小邵確實不適合當大隊長，他當大隊長的話東北戰(zhàn)場的責任就沒法再推了，他當大隊長的時候把十一大隊都帶解散了。他也確實比不上靳副隊長，可他卻陪了副隊娘和墨婷一輩子。可能是靳副隊長在冥冥之中保護著小邵吧，所以他是十一大隊最后活著的人了，畢竟十一大隊最后的那只菜鳥也犧牲了。
（三）朱青和郭軫的愛情……
我是不敢寫郭軫的，不敢回憶他們倆的愛情，若是回憶，還沒開始眼眶就紅了。
我若實在難過便邊寫邊哭吧。
“因緣負傷共枕眠，愿求佳人度此生 513”。他抄小顧那句“因緣負傷共枕眠”時肯定覺得這人沒意思，沒頭沒腦的寫這么一句倒不如我那句“愿求佳人度此生”來的實在?？伤麑懙臅r候也沒想過有一天會再見到，不然他定然不會只署個513，他定會洋洋灑灑的贅上自己的大名：十一大隊第一分隊長郭軫，再求女同學賞臉有緣共舞。
“白衫藍裙，不知名姓，黃昏好風景”。
他寫這段的時候坐在機翼上，黃昏的光照在他身后何嘗不是別人眼中的好風景?？赡菚r的他眼里怕是只有白衫藍裙的朱青了，他看似浪蕩不羈讓人望而卻步，卻又百般招惹讓人又愛又恨。能做他眼里的唯一是朱青這輩子最幸福又最后悔的事。
“大隊有了新飛機，要訓練演習，513，我大概是沒有時間修了，到初雪以前我有可能見不到你，除非請婚假”。
看到郭軫要退伍了我趕緊祈禱郭軫帶著朱青快走吧，離開這里，幸福的一無所有的開始新生活吧?？吹焦F走不了了，我又趕緊祈禱郭軫你放過朱青，讓她一個人走，去哪都行，西安也好，甘肅也好，能等到你退伍最好，等不到她也可以開始新的生活?？墒?，郭軫想讓朱青留下來，他說朱青把他的心帶走了。郭軫真的很自私，可那樣堅定的朝著你飛來的他讓人怎么拒絕。
“我不怕下地獄，我只是想和她結婚”。
他被組織耍的團團轉又被朱青也耍的團團轉，可還是在聽到那句“朱青走了”的時候追上去了，用513追上去了，她一定會看到。
“等我回來，我一定會回來。青，我們兩個人，一輩子”。
郭軫的愛轟轟烈烈又纏綿，他對著結婚照自言自語，他飛行時把照片掛在儀表盤上，他任務結束時把照片藏在胸口。結婚真麻煩，他已經(jīng)忘了朱青長什么樣子了，只記得那天初雪她站在操場抬頭看他堅定的當他的導航塔他就不會迷失方向，就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他忍者恨意讓小顧給他講講朱青，講夠一千零一夜他就放了他，可還沒有講夠他就對小顧說：若我回不來，你把這個交給朱青。
“朱青，隊友皆殉難，我難逃一死。誤你青春，悔不當初。不愿委身小顧，請將我拋諸腦后，快意余生，勿祭。九泉下見你孤單，我必痛入骨髓，魂飛魄散?！薄F
“留我一人，叫我快意余生？他轟的一下就死了，無知無覺，我也死了，可我還有知覺?！?/b>
前半部分郭軫太驚艷，以至于從來沒有認真的看過朱青，后半部分朱青的“小茶花女”比茶花女本人還深情，更令人驚艷。她嫵媚多姿，妖嬈不失清純，眼里顧盼生輝，沒人知道再見面郭軫還能認出她嗎，沒人知道郭軫看到這一幕是否會后悔說讓朱青快意余生而不是委身小顧，更沒人知道郭軫九泉之下是否還能看見他日夜思念的青。
“有時候我真的好想郭軫”。
朱青的墮落麻痹了她自己，或許那樣她才能不在午夜夢回的時候看見郭軫，或許只有那樣她才能忘記那些不堪的過往，或許只有那樣她才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在這沒有了郭軫的世上。
“東山吶一把青，西山吶一把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