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把自己嫁出去的狗

弟弟央求媽好多年,想養(yǎng)一只小狗,但是一直遭到拒絕,媽媽覺得太過麻煩。

舅舅聽到后,從別人那里抱來兩只小白狗,鄉(xiāng)村的狗一生一大窩,狗主人逮到一位養(yǎng)狗主人,恨不得把狗媽媽和一窩崽子都端走。

家里來了兩只小白狗,我和弟自然高興不得了,媽媽用鄙夷和嫌棄的眼光將小狗趕到外面生活。

此時是春天,正好外面的空地都是小狗活動的空間。兩只小白狗在泥土里打滾,試探著與大狼狗交流,有時淘氣地追著大白鵝四處亂逃。春天好像更有了生機。

每天早晨,小狗會餓得蹲在門口吵叫。媽媽不喜歡,但是每天在給大狼狗吃食以后,也會分給小狗們,所以小狗成了媽媽的保鏢,不論走哪,都有兩只小狗跟在身后,可愛至極。

一天早晨,媽媽開門忘記腳下的狗,一只白公狗就這樣斃命了,弟弟把狗狗埋在了菜園子深處,希望它安眠。

舅舅得知后,又送來了兩只小黃狗,媽媽有些氣憤地說,真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三只狗狗增加了食量,需要一兩碗米飯來養(yǎng)活,媽媽的鄙夷的眼光更深了。

三只狗狗中,其中白色的母狗和黃色的公狗總一起出入玩耍,留下一只黃色的小母狗夜晚獨自在門口哀叫。吃飯時,黃色的母狗總也搶不上,總被排斥,長得也很瘦小。弟弟每次都單獨給她吃,將其他兩只狗支走。

一次,爸爸從飯店打包很多又香又油的菜,分給狗狗們吃。都說“狗肚子裝不了二兩香油”,狗狗們吃了后,要了它們的命。

因為白色母狗和黃色的公狗每次搶食最多,所以害了嚴重的腹瀉。白色母狗因此害命,黃色公狗慢慢緩了過來。黃色小母狗根本搶不到食物,所以安然無恙。后來,兩只小黃又能一起出入行走。

但是饞嘴的黃色公狗終于死在了嘴饞上,由于貪吃馬路上的雜物,我多次趕走它,它又跑回馬路中央,當我再轉頭時,它已經(jīng)被大車壓死。

孤零零的小黃母狗獨自面對夜晚的黑暗,但是也得到了更多吃食和關愛。

常言“傻人有傻?!?,媽媽說用在狗身上也合適,小黃,是后來媽媽叫習慣的名字,一直呆呆的,受同伴欺負,吃不飽,不帶著一起玩,但是最后存活下來,也有了幸福的家庭。

都說狗是最忠誠的,只有貓才會吃完了拍拍屁股走掉。小黃后來把自己嫁了出去,也是無奈之舉。

又是一個春天,小黃已經(jīng)長成了“大姑娘”的樣子,少了小時的好動,穩(wěn)重成熟很多。小黃的生理期來臨后,院子里光臨了很多小公狗。有全黑的狗帶著黑白相間的花狗,有純白的,還有渾身粘了很多泥土的長毛狗,形形色色,每天絡繹不絕。我們一家也在暗中物色小黃的男盆友。

最后小黃選擇了煤球一樣顏色的小黑,小黑時常來家里陪伴。

畢竟沒人教小黃上廁所的規(guī)矩,爸爸發(fā)現(xiàn)糞便總會用笤帚將它逐出家門?;蛟S打得太疼,也或許是我們家沒法給他們一處很好的婚房,事實上,小黃沒有狗窩。在一次下雨的夜晚,小黑陪伴小黃過夜以后,小黃選擇了離家出走。就這樣,她把自己嫁了出去。

后來我和弟弟來到小黑家,小黑家的確很“豪華”,透明的玻璃圍成的房子,溫暖而舒適,除了小黑還有黑白花狗,每天小黃睡最里面,小黑睡在靠門一側。小黑的男主人深愛小動物,小黃的到來,讓他也喜形于色。小黃也得到了雙倍的恩寵。女主人每次見到我們都抱怨,小黃搶走了他家兩只狗的糧食。

小黃日漸肥胖,再沒有朝不保夕的生活。

剛開始,小黃每天回“娘家”看望一次,再后來不再頻繁,而是一個月一次。有時我們買菜從它新主人家走過,小黃就飛奔出來,跟著回家溜達一趟。

有時我放假回家,小黃總會回來看我,不知道它是在哪里看到的。

又過了一年,小黃懷孕了。這一年臘八,天氣極其寒冷,小黃回到家中過夜,爸媽沒有趕它出去,半夜產(chǎn)下六個寶寶。

我和弟找來很大的箱子,作為小黃和寶寶們臨時的家。

可是不知為什么,寶寶們十二天都不睜眼睛,不見長大,都是大肚囊,半夜叫不停,后來,六只寶寶分別離開。

開始以為是屋子太冷,那些年,家中早晨才有八度,以為狗狗是被凍死,所以我和弟將狗狗拿到炕上焐暖,想挽救最后兩只寶寶。

半夜我將啼叫不停的白色狗狗放到身邊的炕上,聽著他漸漸微弱聲音,最后是斷斷續(xù)續(xù)的沙啞聲,我知道活不長了,后來早上醒來,最后的兩只寶寶也死了。

小黃和大箱子都被爸扔到了外面,弟弟感慨“一朝回到解放前”!

小黃失魂落魄地到處找寶寶,見到箱子就鉆,見到黑暗的角落就尋找,每天都在哀叫,焦急。持續(xù)一段時間以后,小黃不再回來了。我們說它傷透了心。

也許是第一胎寶寶都是畸形,無法存活。又過一年,幸運的是小黃有了兩個寶寶,這一次是在小黑家產(chǎn)下的,顏色都是黑黑的,肥胖而健康。遺憾的是我們忘記抱回來一只。再去問時,小狗已經(jīng)送人了。

我知道小黃的傳奇經(jīng)歷,也深深喜歡著小黃,把她當做人一樣看待。小狗的壽命太短,我一直做好心理準備,接受有一天它死去的消息。

是的,有一天小黃再也沒有回來,也沒有回到小黑家。聽說是隔壁村有的車壓死了她,有的扒了吃肉,不得而知。小黃的新主人為此上了很大的火,他也愛小黃。

小黃就是鄉(xiāng)村的一只小笨狗。笨狗說明是她可能沒有那么多智慧,誰給吃的就跟誰好。

可是,在我看來,小黃是幸福的,主動選擇了配偶,放棄了一家主人,投奔了另一家主人,勇氣與魄力讓人佩服。但是她沒有忘記前一家主人,偶爾回去看看。

小黃懂得追求幸福,也懂得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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