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不相信自己了,我該怎么辦?

我想念我拔出的那顆牙,我想念我右手大拇指夏天抓蟬留下的刺,我想念放學(xué)回家在池塘里留下的左腳小腳趾的傷口了,我又想起了自己蹲在堂哥家門口的樹樁上,捂著大拇指曬著太陽的日子。我以為那顆牙會伴我用一生,直到老去牙齒都掉光,它也不會再痛。我記得很清楚的那顆刺,是蟬的前爪抓進了我的肉里,留下的一點點殘骸,我以為它會永遠伴隨我,直到被推進火葬場,化成了一手把的灰,葬在青蔥的土地上。那個小腳趾上的疤,伴隨了我許多許多的日子,我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多血,撕碎的小布條裹著它,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我心里默默祈禱著,希望陽光照的再熱烈一些,趕緊結(jié)疤讓我可以走路回到家。后來我不記得小腳趾怎么好的,我也忘記了我怎么回到的家,我只記得,在一個池塘清水的夏天,我摸魚割傷了腳,我上了岸,坐在一個土堆上曬著太陽,等止血了再回家。

也不知道多少個日子,我坐著樹木,倚靠在墻上,讓陽光充足的照在我的傷口上,我一遍遍的祈禱著讓它快點好吧!讓它快點好吧!好了以后繼續(xù)摸魚,在水里割的傷口是傷口摞傷口。傷口是痛的,它生長在大拇指上,有的時候生在左手的食指上,我并不太在意,也是痛的時候流露一絲悔意??桑滤~是有趣的,是有收獲的,我飽嘗收獲的的快感。莊稼一年種兩季,一季玉米,一季小麥。和玉米同一季節(jié)的還有棉花、大豆、花生、紅薯勉強也可以 算是,紅薯占用的季節(jié)可能就要長一點。歲月無感,一年兩次的收獲,卻需要一年的等待,小孩子對種莊稼是沒有耐心的,所以我更喜歡下水去摸魚,也許一次,也許下一次,就有滿滿的收獲。

小時候不懂的事情,現(xiàn)在才有些明白。那時候調(diào)皮,爬樹、摸魚、翻墻頭,還有不愛寫作業(yè),但是沒逃過課,第一次逃課,都已經(jīng)是初中或者高中的事情了。生長在田野里,最喜歡的就是夏天了,有很多好玩的玩意,在田間地頭升起一堆火,扔一些毛豆、“圖爪子”——學(xué)名好像叫蝗蟲,還是螞蚱。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還可以用火燒東西吃,我算是上了癮。燒的毛豆我撿了幾個吃,螞蚱我是沒敢吃,或許是火太大,燒沒了。這件事發(fā)生的時候我初次對火有了印象,也知道了農(nóng)作物是可以燒著吃、或者烤著吃的,點火的是我父親,他教的我。又或許是我記錯了,是父親看到地頭的火堆,抓了一把的毛豆連枝帶葉的扔進去用土悶了會兒,我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有火、有毛豆、有螞蚱、有我和父親?;蛟S是愛好上了癮,我便喜歡燒一些什么東西,在家里的灶上烤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在池塘邊的小沙溝里,在地里的河溝里,七八歲的我一直燒、一直烤,大概到了上初中,或者是小學(xué)的最后一學(xué)年讀了私立小學(xué),便少有機會再做些調(diào)皮的事情了。七八歲的我,也不記得年歲是多大,甚至記憶里缺少了年齡的坐標,只可以清楚的記得我上幾年級幾年級了為坐標記些童年的故事。

一直到大一的暑假快結(jié)束,那是收獲麥子的季節(jié),田野里一片金黃。我和好友乘車回家,路上已是晚上十點過半,汽車行駛在鄉(xiāng)道的水泥路上,車燈打的遠遠的,像是一個金黃色的隧道,通向更遠的前方的未知盡頭。天空滴起了雨點,一下兩下打在玻璃上,汽車從縣城到鄉(xiāng)鎮(zhèn),行駛了二十多分鐘,雨滴也下了二十多分鐘。天空劃出一道道閃電,比對著不匹配的雨滴,我們放緩了車速。像是天空出現(xiàn)了裂痕,又一道閃電斜切著打在左前方的麥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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