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忽然就沉了下來,裹著料峭的涼,貼在眉骨和耳畔,是冬日最凜冽的前奏。天總也亮不透,鉛灰色的云絮低低地壓著,漫過屋頂,漫過村口的樹椏,枝椏上的最后一點殘葉早已落盡,光禿禿的枝梢晃著,像在等一場遲遲未到的雪。
空氣里漫著清冽的冷,吸進鼻腔,涼絲絲地沁到肺里,連呼吸都慢了幾分。指尖觸到窗沿,是刺骨的涼,玻璃上凝著薄薄的霧,擦開一片,以指為筆,輕輕寫上某一個人的名字。再望出去,天地間都蒙著一層淡淡的白,遠處的樓宇模糊了輪廓,路上的人裹緊了大衣,腳步匆匆,仿佛都在躲避這愈演愈烈的寒。
風掠過巷口,卷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飄遠,天地間靜悄悄的,只有風聲低吟,像在醞釀一場盛大的降落??傆X得這樣的天,該有雪的,雪粒先零零散散地落,而后便成了鵝毛,輕輕柔柔,把世間的棱角都撫平,把所有的喧囂都藏起。
這樣的寒天,總?cè)菀鬃屓诵睦锟章渎涞模州p輕沉沉的。說不清是惦著什么,只是在這樣的風里,在這樣等雪的光景里,心里會忽然牽起一絲軟,像被風吹皺的湖面,漾著細碎的波紋,說不清源頭,也道不明歸處。只是盼著雪落,盼著寒涼里能有一點溫,盼著那些藏在風里的念想,能和雪一起,輕輕落在某一個角落。
窗外的云更濃了,風也更緊了,雪,該快來了。而那些說不清的惦念,也和這冬日的寒一起,悄悄沉在心底,隨這等雪的時光,慢慢漫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