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后,阿菀還記得那時她在那個充滿灰塵的角落輕輕地摟著自己,一遍一遍輕撫著自己略有毛燥的長發(fā),朱唇輕啟,輕柔卻堅定的說:“阿菀,請你好好待自己。”那天黃昏的余暉照在彼此的身上拉出了長長的影子,不知為何,那時阿菀便想自己大抵會記得這個場景,一直······
她有很好聽的名字,瑞雪。“瑞雪,瑞雪,瑞雪兆豐年,是不是冬天召喚你就好了”阿菀總是這樣打趣她,她總是微笑著拿紙巾擦去阿菀嘴角的漿汁,數落著“你呀你,什么時候能長大呀~”阿菀大口咬著炸串,含糊不清的抗議到“明明一樣大,都是三年級,說的你多么大一樣,你上五年級了嗎?”那時阿菀能夠想到最大的高年級便是那所小小學校里的五年級,能想到最遠的時候便是念完五年級小學畢業(yè)。瑞雪是阿菀的瑞雪,用愛融化,滋潤阿菀的心田?;蛟S就是現在所講的閨蜜吧。
瑞雪是一個依靠般的存在,這份安全感何時出現的呢?阿菀也不知道?;蛟S是過馬路時她緊握著自己的手時,或許是忘帶課本時她滿頭大汗到處借來救急的書時,或許是在書攤前躊躇窘迫她爽快買下自己心儀的書遞給自己時······形影相隨,不離不棄,阿菀時常想瑞雪是不是自己當初在醫(yī)院抱錯失散多年的姐妹,要不然她們?yōu)楹稳绱擞H近。阿菀慶幸地想那樣善解人意,心思細膩,勇敢無畏,獨立自主,像個小大人一樣叮囑自己的瑞雪或許是上天賜給自己的禮物吧。
攢了好幾天的零用錢的阿菀終于可以買學校門口蛋糕房出的最新的奶油糕點了,滿心歡喜買了兩盒,終于可以不用偷偷艷羨那幾個天天拿著糕點招搖撞市的男孩子。阿菀私心想,一定要與瑞雪在他們面前吃的各種開心,滿足自己小小的虛榮心。帶著神圣的兩盒糕點,心里略帶雀躍,腳步輕快的跑向教學樓。瑞雪不在座位上,阿菀靜靜地等著她回來,守護著那兩盒糕點。三五個男孩眼尖的發(fā)現桌上的糕點,其中一個略帶嘲諷,居高臨下的看著阿菀說:“別人吃膩吃夠都不愿意碰的東西,還有人當寶貝似的吃啊?!闭f完,與那些玩伴發(fā)出夸張的笑聲······那是阿菀第一次感受到屈辱的滋味,那種冷水從頭潑到腳的涼意,站在那里孤獨無依,麻木的不知所措。淚水在眼里打轉,恨不能把所有頭發(fā)拿來遮擋面龐。不知何時,瑞雪出現,三言兩語使那些男生悻悻離去,拉住站在教室里難堪的阿菀,把她帶到平時無人涉足的儲物間角落,輕輕地摟著她,用自己的方式撫慰著受傷的阿菀。那天她說了很多很多,阿菀只記得她溫柔卻堅定的說:“阿菀,請你好好待自己,不要拿別人的無知懲罰自己?!敝钡蕉嗄暌院?,每當回想起這件事,阿菀心里還是暖暖的。
瑞雪是如何退出阿菀的生活的,阿菀至今都想不明白。只記得一場大病,發(fā)完高燒再回學校時,就再也找不到瑞雪了。阿菀還想著到學校把上次代領的三好學生獎狀給她,可是她卻沒等到自己給她就離開了。瑞雪我們還沒有一起五年級畢業(yè),你怎么就離開了呢。很長一段時間里,阿菀一直責怪自己當初為什么要發(fā)高燒,把瑞雪弄丟了。又會想是不是自己把她的水球弄破了,瑞雪就賭氣躲起來不見自己,等她氣消了自然回來見自己。
可是呀,阿菀念完了五年級,六年級,七年級······還有很多更高更高的年級,瑞雪還是沒有出現。再后來,阿菀長大了,學會了用社交軟件,總是很認真的看著一個又一個陌生人的資料,總想萬一那就是我的瑞雪呢?阿菀想告訴瑞雪她錯過的這些年自己的故事,想告訴她自己已經長大,大到可以好好待自己,大到可以自己記路過馬路,想告訴她這么些年過去自己遇到這么多人卻再也見不到一個瑞雪,屬于她自己一個人冬天的瑞雪。
那么,阿菀的瑞雪,你究竟在何方?
“瑞雪兆豐年”,幾年前的習作,還是不肯放手,繼續(xù)發(fā)著。瑞雪,你小學的獎狀我有存著呢,如今我都大三了,你可不可以來領一下……
如果看到的你認得叫瑞雪的姑娘,麻煩你多問一句她是否在北方叫東營的城市里待過,謝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