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小德子，隨我去光德門后面的護城河走走吧！”我換上便裝，往光德門方向走去。

“奴才遵命?！?br>

這護城河邊上的一座長橋倒是熱鬧，熙熙攘攘的小販在橋的另一頭叫賣著一些吃食，小樓上一些青年正捧著一本書搖頭晃腦的念著，楊柳樹旁邊的小孩在追逐嬉戲，河面上泛著的小船坐著一些女眷掩面低語，一派祥和。

不知道這樣的情景還能維持多久呢，聽聞魔界的魔君似乎要與仙界開戰(zhàn)了。

唉——

“姑娘為何坐在這橋墩上？可知這護城河水流湍急，若是失足落水，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蔽乙娨还媚锛s莫二八年華，身著白色衣裙，容貌秀麗，實不知為何眼中無一絲生氣。

“看你一副世家公子模樣，不想是婦道人家做派，愛管閑事？”那女子輕佻的看了我一眼，莫名給我扣了“婦道人家做派”的帽子，小德子正要開口說話，我示意他退下。

“呵呵。在下只是擔心姑娘失足落水，好生勸告，不想姑娘竟如此伶牙俐齒，倒是叫我開了眼界。想必姑娘這伶牙俐齒與那魔君一戰(zhàn)，定是把那魔君斬除。讓這全城的百姓能繼續(xù)這安穩(wěn)的生活。”她這樣開口便是給我扣帽子，我亦不會讓她好受。

那姑娘良久沒說話，眼睛倒有了一絲生氣，隨即消逝。等我回過神來，她已然不在原地。

莫非是仙人？

看那姑娘坐在這護城河的橋上，似是極為放松，我便想去試一試。小德子不放心，愣是要在后面拉住我的衣裳，這般姿態(tài)想必十分難看，我頓時失了興致，便叫小德子回城了。

02

一個月后我去城外的護城河橋上，回回見到那女子。

我看她確是有極重的心事，又去與她說話，每回都碰閉門羹。

近幾日，我再去與她說話，她不再取笑與我，還與我說這橋上的風景。我知曉她的名字叫無心。

03

門客傳來消息：魔君已經(jīng)隕落了，但是他的部分手下從魔界逃亡人間，委實難對付。讓我們加強防范。

這魔界逃出來的人，先是莫名奇妙的突然出現(xiàn)嚇人一跳，再是露出丑陋的模樣搶奪百姓的吃食，而后是一些百姓莫名的失蹤。讓人憂心的是，近期郊外村子附近又多幾具尸骨，更可氣是有些道行高的會變成小販模樣傷人，防不勝防。

我連著幾日召集全城的能人異士前去鎮(zhèn)壓，總算收服了。

這魔君的問題解決了，水患又成了我的心病。罷了，我拋開這些事，打算與小德子出光德門的護城河走走，也許有解決之策。沒料，又見到無心了。

這次我已無上次談笑的心思，徑直坐在她邊上的一個墩上。

“這京城可有好玩的地方？”無心貌似想去游玩。

我想了想，好玩的還真不少，“李記家有個說奇聞逸事的，天上地下的事他全知道，說得趣味十足！王婆家的桃花酥好吃，還有那...”我現(xiàn)在居然想著在哪吃喝玩樂，忽自覺慚愧，“好吃的好玩的有很多，你到集市上走一遭便知曉了?！?br>

無心似察覺我心緒低落，想讓便道：“我與你講一件奇聞逸事吧，讓你高興一下。”

我點了點頭，她便開始說了；

“這天界有一神女是最受寵愛的公主，人人敬她，人間也有人向她許愿。她時常配著上古神劍在仙界游玩，日子久了她便覺得無趣。兩萬歲的時候她奉命去降服一個噴火妖怪，一時失察，制服那妖怪時已身受重傷。不得已用盡全部的仙氣化作常人，護住心脈，傷好之后再回天城。

在凡間她認識了一個少年霜落。

少年總與她作對，事事都逆著她的意思。相熟之后，為她洗手作羹湯，帶她去集市游玩賞花燈，帶她去吃冰糖葫蘆······

這樣凡間相處了一年。

突然有天，少年說要去遠方幾日，為母親洗刷冤屈，叫她在家中等待幾日。不日，神女接到父神的傳令，叫她速回天城，與魔君對戰(zhàn)。她亦準備此事完成后，奏請父神脫去神籍，做一凡人。

她身穿金甲，沖到父神的左側(cè)，用神劍擋住了面向父神的攻擊。轉(zhuǎn)頭望去，竟是那個少年。耳邊傳來父神叫她躲避魔君的追擊。她才明了那個少年霜落是魔君。一時慌亂心神，她不可置信的看著那魔君，低聲喚道：霜落。魔君亦是一愣，隨即將她擊落到凡間。神女再次回到天界時，天界已然一片殘埂，只留父神與幾位老神仙在抵抗魔君的進攻。

這神女用神劍劃破手心，神劍有了靈氣，定在她的面前。用手心的血捏了個刺殺魔君的神訣。引神劍刺進自己的胸口，用心口血祭神劍劍靈。魔君不知，大驚失色，飛身來到神女身旁，劍靈出，神劍威力大增，刺穿魔君胸口。群魔混作一團，很快被打散逃亡。那魔君用自己全部的元氣護住神女的心脈。對神女說，我只想護你安穩(wěn)，不要你像母親和父君在一起那樣，被追殺，到底是實現(xiàn)不了了。神女大哭不止，道那魔君傻，神劍的傷口是無法治愈的。看看人家比你慘多了?！?br>

我聽完心里五味雜陳，“這魔君委實讓人憐恨。你說若是向那神女許愿護住這護城河，不讓水患發(fā)生，你說神女會聽到嗎？哎，我竟相信這神奇的傳說了。不提這些，附近有個老太太賣冰糖葫蘆，走，我?guī)闳L嘗。”

我倆宛若孩童一般，手持糖葫蘆游街，她秀麗的臉龐，讓人贊嘆，真希望我能有護住她的機會，可惜我不能這樣做。

臨別時，她道自己過幾日便會離開這里，問我可否陪她游玩一番，當作是告別。

我頷首，表示明日會過來。

第一日，我?guī)ダ钣洸桊^聽奇聞逸事，說天上神魔大戰(zhàn)的事情，底下人群有人言向神女祈愿讓魔君的小兵消失實現(xiàn)了。她聽得頻頻落淚道，難怪你要護住這座城。我思量片刻，每個城民都是這樣想的，不只我一人。

第二日，我與她同游集市，她要嘗街頭角落小販那里的豆花，我叫小德子去給她端了一碗。她問我是否要食，我搖搖頭。她亦不惱，還要食三碗。

第三日，她說要去看那些青年才子念書的模樣，我應(yīng)了。天空中飄落著些許細雨，恐這大水必發(fā)無疑，我站在窗前，思緒不只飄向何方。她端著書本，假作書生的模樣，“匹夫有責的匹夫是和解？”

我轉(zhuǎn)向窗內(nèi)，“匹夫就是沒有身份的尋常人?！?br>

她又道：“原來是這樣。你似乎心事重重，與我游玩是否太過無趣？”

見她高漲的熱情降落了下去，我急忙解釋：“無心，我并未如此想。只是這雨似有越下越大之勢，恐大水會淹沒城城。我剛才是在向神女祈愿呢?！?br>

她似乎對我的解釋滿意，沒在追究，繼續(xù)念書，看向我“不必煩憂，想必神女定能聽到你的祈愿?！?br>

小德子忽得向我走來，低語幾句，叫我速回城中，臨城的雨水到了門檻。我亦向她告別，說要處理急事。

好在應(yīng)對的及時，臨城的水到門檻又降落下去。幾日后，連續(xù)的大雨，又加深了臨城的水位線。

我站在光德門的城墻上，看向護城河位置，河面似是比往常高了不少，幾乎快淹沒橋梁。

但橋墩上竟然有個女子坐著。我急忙叫人過去相勸，那女子下了橋墩，在橋面上與城墻上的我相對視，是無心。

小德子為我撐著傘，到護城河橋上，雨越下越大了?！盁o心，你快回去吧，這雨一時片刻停不了。改天再同游。”

無心看向河面道：“你可否答應(yīng)我一件事情？”

小德子勸我回去了，讓她一人待在那里，我點了點頭“你說的事情，能力范圍內(nèi)，決不食言?！?br>

無心轉(zhuǎn)頭對我一笑，“做個好的護城人。河面的事情我替你解決?！?br>

我不明了，她轉(zhuǎn)身跳下了護城河。河面的水位漸漸消退，降至橋下一個墩位，沒在上漲。我急忙尋找無心，卻找不到任何一個影子。忽得水里發(fā)出一道亮光，一串糖葫蘆模樣的手鏈出來了，定在了橋墩的左側(cè)。此時的橋墩被大水沖著，也紋絲不動。

莫非，無心就是神女？她用神力和身軀護住了這座橋？

我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任誰也不會相信，忽得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醒來時，小德子說有門客要見我。我這才得知，水患問題慢慢得到解決，水位沒有繼續(xù)上漲。

尾聲

“小德子，你說若最初相遇時，她不是神女，他也不是魔君，我亦不是高位之人，?會是怎樣一副光景？”我站在城墻上的走廊上，望著護城河方向，至今不敢過那橋。

“回城主話，澇災(zāi)平旱災(zāi)至，明暗浮生，誰予誰安穩(wěn)？萬事都有解，這旱災(zāi)，小德子相信城主定能有兩全之策的。還請城主保重身體，切莫過于憂思往事！”

我點點頭，還是小德子最得我心。忽的，我想到了對付旱災(zāi)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