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醉
想取名為“巔峰體驗”,但我沒法證明馬斯洛所說的與我說的是一回事。我要說的這種狀態(tài)姑且稱之為“迷醉”吧。我不愿意稱其為“躁狂”,因為它明明寧靜祥和,既不躁也不狂。
所謂“迷醉”到底是一種怎樣的狀態(tài)呢?我發(fā)現語言很難單純地描述一種心理狀態(tài)。它總是帶有不必要的解釋。比如經歷迷醉之后,一個基督徒肯定覺得他感受到了上帝,一個喜歡道家的人可能會說“萬物與我為一”,一個功利主義者可能對自己增添了莫名的信心。對我而言,首先這是很舒服的感覺,甚至比幸福更好,幸福是金色的,而“迷醉”是無色的,徹底清澈。在這幸??鞓范己苌俚氖篱g,幸好有它,不然我是不愿意活下去的。其次,它讓我隱隱地感覺到天命。我明明是個無神論者,卻在意識的某個角落里存著一套天命觀。這套觀念相信有一些人是特殊的,他們有自己的天命要完成,他們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會不斷努力。我意識的其他部分既不允許我這么不講邏輯,也不允許我這么驕傲,但這套觀念就是那么頑強地存在著,在每一次“迷醉”中增強。直到十八歲以后才慢慢淡化。
迷醉與靈感
我一直以為是迷醉帶來靈感,但更仔細地觀察后我覺得不是的。通常我寫一首詩的過程是這樣,忽然有了一個靈感,然后進入迷醉狀態(tài),上窮碧落下黃泉,玩山玩水玩日月,然后寫寫寫,如果篇幅比較長還得第二次,第三次再進入迷醉狀態(tài),再寫寫寫。也就是說靈感是先于迷醉狀態(tài)的,不是迷醉著迷醉著就有了靈感,而是有了靈感再進入迷醉狀態(tài)。這個過程也可以暫停,有了靈感之后可能還得忙著干其他事不能忽然就迷醉了 ,這樣的靈感有可能就被遺忘了,也有可能后來又想起來,再迷醉一回。也不是非要迷醉了才能寫東西。很多東西我不喜歡,不是說有什么不好,但是作者太清醒了啊。許多東西適宜清醒的狀態(tài)下寫,但有的東西清醒地寫出來實在太尷尬了,跟假高潮似的。
也不一定要有靈感才能進入迷醉。據我多年經驗,進入迷醉的捷徑有五--適度鍛煉,欣賞藝術(科學也算是藝術),什么都不做,創(chuàng)造,忍受痛苦。
如果我這樣做是在傷害自己的大腦,那我也認了,人長了大腦不就是為了欣賞,為了創(chuàng)造,為了體驗美好嗎?就好像一盒火柴,燃盡了就燃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