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章:天玄門自絕于世,贈錦囊妙用非常
易郁生斜躺在陰暗潮濕的牢房里,左手支撐起披頭散發(fā)的腦袋,怎么也想不明白會發(fā)生這種事,自己難道就真的這樣伏法了?一筆筆血海深仇難道就這樣不了了之?
想到這里不由得頭痛欲裂,迷迷糊糊的睡著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模糊之間有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蹲在他的面前,拿著一根稻草在他臉上弄來弄去,癢得易郁生打了一個哈欠,睜開眼睛,易郁生頓時差一點叫喊出來。
“老······老······老人家······是······是你······”,老乞丐笑呵呵的說道:“哈哈哈!臭小子,是你姥爺我便怎樣,你已然到了森羅寶殿,我要到十殿閻君那里告你害我無辜枉死,將你剝皮拆骨炸入油鍋,打入十八層地獄,你怕是不怕?”
易郁生忙往后急縮身子,四處環(huán)望,見自己還是在官府的大牢里邊兒,頓時吁了一口氣!“老人家,你要找我索命理所應當,來就來吧,干嘛這般嚇我?”
老乞丐站起身來,朝著易郁生轉了一圈,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年輕人,繼續(xù)說道:“誰嚇你來?你當真不知天高地厚,姑且念你年幼無知,不曉得陰司因果報應,我來給你指條明路,可保你不死?!?/p>
易郁生還未來得及答話,老乞丐接著說道:“在李家客店動手殺我之人,老頭兒我記得是清清楚楚,乃是一個男扮女裝的小道士,你怎可糊弄我這個已死之人?快快將她招供出來,我也好在閻羅天子面前替你伸冤,托夢告訴縣太老爺放你出獄,你我二人同時得以昭雪,豈不為美?”
易郁生聽罷,嗖的一聲也站立起來,這時他倒不怕了?!澳氵@個老死鬼,自古以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乃是天經地義。圣人也有云‘養(yǎng)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那小道士乃是我的師侄,我乃她的師尊長輩,在我面前她用劍無意間傷了你的性命,事發(fā)突然我未來得及阻止,全賴我這個做師長的,難道這個道理你都不懂?還要來攀扯他人?縱然你到那閻羅王那里告我,我也是這番圣哲賢言,看他老人家遵不遵循圣人禮法!”
那老乞丐聽了易郁生這一番“道理”,明明知道這小子胡說八道,但就覺得無法辯駁,氣得漲紅了臉伸出右手食指來回抖動,咬緊牙關道:“呀呀呀!好你個臭小子,伶牙俐齒,不當人子,不當人子,縱徒行兇還這般氣勢洶洶,看我不拔光你的牙!”
話音剛落,老乞丐突然不見在自己眼前,易郁生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只粗糙的手已然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速度之快,猶如閃電,毫無半點聲息。
易郁生當即伸出右腿,卯足了勁兒往后踢去,卻什么也沒有踢到,那老乞丐已然縱身一躍到自己頭頂之上,當真形如鬼魅?!靶∽?,接招兒!”
老乞丐伸出右手食指,一指點在易郁生天靈蓋之上,易郁生覺得有如泰山壓頂,似有萬頃之力壓在自己的頭頂之上,絲毫不能動彈。忽然間,一股源源不斷的寒流從百會穴滲至涌泉穴,當真是其寒無比。
易郁生疼痛難忍,但又不愿示弱人前,緊咬嘴唇也忍不住發(fā)出“嗷嗷”的低沉叫聲,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易郁生只覺得自己體內一股寒氣積聚起來無比強大,身體馬上就要爆裂一般,只聽“啊”的一聲,猶如虎嘯龍吟,牢房四周的圍墻柱子轟然倒塌,手上腳上的鐐銬也都碎成了粉末。
“哈哈哈,好小子,成了成了!哈哈哈!”牢房已毀,一縷新鮮的陽光照射到易郁生的肌膚之上,一層層猶如雪花般細細的白色粉末也化作汗水,滴滴滾落,易郁生睜開眼睛瞧了瞧眼前的這個老乞丐,見他面色紅潤,陽光照耀之下的白色眉毛閃閃發(fā)亮,這明明就是一個大活人,哪里是什么鬼怪?回憶起剛才的種種,覺得眼前這個老人絕非凡品,當即跪下,磕了三個響頭,“狂悖后生,有眼無珠,不識前輩高人,罪過罪過?!?/p>
老乞丐走上前去,輕輕攙起易郁生,“公子勿須行此大禮,實不相瞞,老朽乃是海外天玄門掌門,世稱天玄老人。我天玄門自唐伊始,祖師爺乃是唐朝大大有名的星象大師袁天罡,在當時還有一位同樣功力深厚的星象大師李淳風。二人在草野之時,互為敬佩,引為管鮑之交,當時唐王李世民發(fā)動了玄武門之變后,二人應召登堂入室,駕伴君側,回來二人有些見解難免不同,卻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敞開胸懷接受對方的意見了?!?/p>
易郁生認真的聽著,不時點點頭,“是啊,世上多少人能夠同甘苦,卻不能同富貴,一旦身居高位卻也難于免俗,耳朵再也聽不盡他人意見了?!?/p>
天玄老人也不搭話,繼續(xù)說自己的:“一次,唐王李世民詢問袁、李二人,問大唐新朝氣運如何?得享江山幾何?李淳風忍不住要賣弄術數,當即搶答道‘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唐雖然氣運昌隆,但也不免有衰敗之時,而使國運日衰者即在君側。’李世民大驚,‘卿既已知之,還不快快說出來,朕好誅殺之,以保永享國祚’,李淳風正欲說出此人名字,祖師爺一下子用手推了推李淳風的后背,示意天機不可泄露,恐李淳風遭到天譴?!?/p>
易郁生忍不住又插嘴道:“我知道,那個人就是后來的武氏,我也曾讀過一些史冊,只是其中詳細不大清楚,老先生快快說來?!?/p>
“李淳風突然回過神來,突然想起泄露天機必遭天雷擊斃的報應,當即也唯唯諾諾,胡扯了幾句。李世民心中不悅,畢竟他也以一代仁君自詡,當即叫二人各自回去。但是李淳風的一番話怎么也讓他寢食難安,于是當晚半夜差宮人宣召李淳風一人到禁宮,登上百尺高樓,李世民說‘上不至天,下不至地,卿可為朕言之’,李淳風不甘于一直與祖師爺并列為當朝星象大師,也早有意在李世民面前展露自己超凡脫俗的術數之學,當即奏道‘微臣本想言明天機,怎乃今日袁天罡阻撓微臣,微臣豈敢班門弄斧在陛下面前賣弄黃老之術?’”
“李世民一聽,當即惱怒祖師爺,并承諾李淳風若說出身邊藏匿之賊人,則封他為護國第一法師,子孫永襲祿位。李淳風心想這一下搬倒袁天罡的機會終于來了?!?/p>
易郁生聽到此處,不由得咬緊牙關,“想不到李淳風竟然是如此小人,袁天罡好意推他后背,讓他免受天雷報應,卻沒想到他既然處處想要打壓朋友,難怪俗語云‘同行是冤家’,果真話粗理不粗。”
天玄老人長吁了一口氣,“唉!是啊,天玄命理皆有法可依有法可循,可偏偏這人心最是難以度量。李淳風當然也不是傻瓜,為了高官厚祿就受天雷滅頂之禍,當即寫下一句藏頭詩,‘唐三代而亡,女主武王代之’。自祖龍起,天下何曾有過女人當皇帝的?于是李世民苦思冥想,怎么也想不到會是何人。在一次君臣聚會的時候,做了一個酒令耍子,讓每人都說出自己的小名。到了李君羨,他說自己的小名叫“五娘子”。李世民聽了一怔,立刻想起了李淳風“女主昌”的預言。但他旋即大笑道:“什么女子竟能如此勇猛!”下來后,太宗再根據李君羨的封邑是“武”連郡公,官職是左“武”衛(wèi)將軍,把守的是玄“武”門,再加上又叫“五”娘子,顯然“女主武王”就是他了。于是他就硬給李君羨安個罪名,把他殺了?!?/p>
易郁生拍手大笑:“哈哈!好個不自信的皇帝,好個倒霉的將軍!”
天玄老人也笑了:“哪有什么自信不自信,試問歷朝歷代哪個皇帝聽得身邊有人造反的?寧可錯殺三千,也不放過一個,李君羨被殺也在情理之中。不過這件事發(fā)生后,祖師爺也心灰意冷,不在過問朝事,每日深居簡出,門可羅雀。后來實在心灰意冷,最是無情帝王家,毅然辭官,遷居羅剎海,創(chuàng)立了天玄門,繼續(xù)研究著易理”。
易郁生聽完后,還久久沉寂在這浩如煙海的歷史回眸當中,約莫半刻才問道:“那么,前輩您何以不愿萬里來到中原,何以這身邋遢打扮,又為什么在客店不明言相告,使我有此牢獄之災,還有方才前輩所使的是何武功,使我身體氣寒徹骨······”
天玄老人見他一口氣問了那么多問題,一臉茫然的模樣,只得回答道:“祖師爺駕鶴西去之際,留下一個錦囊,言明三百年后天下當有開天辟地之未有大亂,在任天玄門掌門須得打開錦囊,按照上面的指示辦事。到我這里正好三百年,我將此錦囊打開后,里面乃是一個圓形的銅鏡,背面乃是太極兩儀之圖,鏡面遇光而顯,第一條指示便是引我至此,傳你玄陰指法?!?/p>
“?。。。 币子羯唤篌@失色,“玄陰指法?”
天玄老人捋髯而笑,“怎么?你這是作何表情,莫不是我這舉世無雙的玄陰指還配不上你這武當門人?”
易郁生連忙搖頭:“不是,不是,前輩別誤會,方才前輩在我頂門所使的指力便是玄陰指了?”
“不錯!本來我也很納悶兒,你這小小孩童焉能受得起我這奇寒徹骨玄陰指力,但在大牢之中,我拍打你右肩之時,只覺得一股灼熱無比的真力浣游四肢百骸,內力著實非比尋常。再觀看你承泣穴目露精華,百會穴頂冒金光,知你所修習的武功乃是至陽至剛,與道家陰陽相濟的武功有所偏差,所以一指下去將日夕苦練六十載的玄陰內功注入你的體內,如今大功告成,你體內已經身兼至陽至陰不世奇出的高明內功,從此往后塵世間種種武學你可信手學來,不費吹灰之力,縱觀古今武林,唯有少林派達摩祖師,武當派張三豐真人有此福緣修為,你算是此中第三人!”
易郁生聽得天玄老人將自身日夕苦練六十春秋的無上內功一下注入自己體內,使之調息陰陽,練成剛柔并濟的曠世武學,當下歡喜不盡,又是感激涕零。
“前輩,你······”
天玄老人似乎瞬間蒼老了幾十歲,原本鶴發(fā)童顏的臉上布滿了衰敗的斑紋,易郁生趕忙上前攙扶,但覺天玄老人身體僵硬非常,寒氣撲面,易郁生待要運功替他回暖,天玄老人抓住易郁生的手,搖搖頭道:“你是一個善良的孩子,我看得出來,但是你過于喜怒無常,心性未定,江湖深遠,妖魔橫行于世,這‘好壞’二字恐你難以分辨。你記住,今后行走江湖切不可意氣用事,亦不可求全責備。今日我設計累你受此牢獄之災乃是鍛煉你的心性,如今我也用我的老命助你習得了高深內功,如今還要贈你一物······”
易郁生忙掙開天玄老人的手,強行灌入真氣替他續(xù)命,一股股真氣注入卻如泥牛入海,毫無半點回音。天玄從腰上解下酒葫蘆,讓易郁生劈開葫蘆,易郁生不敢違拗,當即劈開葫蘆,只見里面一個五色錦囊,心下當即明白,天玄老人這是要將天玄門歷代信物傳給自己,連忙搖搖頭,不敢接納。
“老前輩,弟子乃是武當門下,豈可······”
天玄老人搖搖頭,“你會錯意了,我將此物贈與你并非要你另投師門,此乃我祖師遺留之圣物,須得心懷天下之德士擁之,你乃天星下界,只要一心除魔衛(wèi)道,此物定當給你帶來許多的方便,老朽此言日后自當印證。待我咽氣之后,你將我尸身就地火化,你即刻揚長而去,千萬別想著要去證明你的清白,你記住,一入江湖便沒有人能夠清清白白,只四個字‘無愧于心’便罷!天玄門自我而絕,祖師三百多年前已然算出,如今我也算功德圓滿,望你好自為之!”
夕陽西下,一團漸旺的火焰,一個遠去的背影,都在夜幕中永遠的消失,不再回來了······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