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劇《毒梟》中的大反派很有魅力,很讓人入戲,絲毫不會讓人感覺"這是演的",角色塑造到這種程度真能牽動觀眾的心。雖然他罪大惡極,但他最后死掉的時候,我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靜,他的形象也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他禍害無辜百姓之時會讓觀眾對他恨之入骨,巴不得將他碎尸萬段,但他作為一個好丈夫好父親和孝子的形象又讓人忘了那種感覺,而當他失魂落魄,走上窮途末路之時,甚至還開始有點同情他。這是怎么回事,他是大惡人啊,我怎么能同情他,但我相信這就是人性。
這種感覺就像看《羅馬人的故事》漢尼拔最后落魄而死一樣,又有所不同,漢尼拔年代久遠,形象不像毒梟巴勃羅那樣有血有肉。或許惡人更容易讓人印象深刻吧,特別是當這個惡人有著你我身上的私欲,有著我們共有的兒女情長,有著出于某種立場好的一面,還有打破常規(guī)的勇氣和魄力。就像毒梟對家人的責任感,漢尼拔對雪恥和復仇的渴望,《蝙蝠俠》中小丑對規(guī)矩和權威的蔑視也映射著我們對勇氣的渴望……
當惡魔出現,人們有了同仇敵愾的對象,人性的光輝也在此時綻放。當惡魔被消滅,人們站在廢墟之上,展望未來的何去何從,而英雄此時會不會對失敗的敵人惺惺相惜,西庇阿就對漢尼拔敬重有加……
我們一直追求普世的善良與正義,但如果沒有惡,我們的追求就成了空洞。我的意思不是包容壞人,而是善惡的邊界到底在哪里,為什么貧民擁護大毒梟,還有那么多人為他出生入死;為什么士兵愿意追隨漢尼拔跋山涉水遠征意大利,十幾年時光忠心不渝……
《毒梟》中司法部長最后為巴勃羅的家人尋求庇護,也堅持活抓巴勃羅并對他進行審判,他堅信壞人也有辯護的權利。我想司法不僅是懲惡揚善的,它還是社會的思考機制,當社會陷入對正義的瘋狂追求,它是剎車的手柄,讓前進的車輪慢下來,過分的正義可能會走向極端,是非正邪的邊界很模糊,只有控制了它們的平衡,才是社會穩(wěn)步前進的基礎。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是惡人當道,最壞的結果無非就像《瘋狂的麥克斯》一樣吧,而這樣的環(huán)境不恰是英雄誕生的土壤嗎,扳倒大毒梟的警察成了英雄,打敗漢尼拔的西庇阿成了英雄,抓到小丑的蝙蝠俠成了英雄。廢墟之上,希望尤存,經歷了人禍之后,人們的反思更加可貴。
當然世界和平是我們的愿望,但這個世界對有些人總是惡意滿滿,在所有人都想做個好人的氛圍中,誤解依舊,猜疑不減,惡的起源,難道不是愚昧和偏見嗎,真正害人的,是無節(jié)制的自私和人與人之間的隔閡吧,有多少父母本著對孩子好的態(tài)度把孩子教育成了罪犯,有多少人的無心之言讓人誤入歧途……
或許對惡的定義應該是行為越界,為了自己的利益犧牲他人的利益,而大惡則是為了少數人的利益犧牲大多數人的利益,那么為了大多數人的利益犧牲少數人的利益就不算惡嗎?若上帝給你一個選擇題,一列滿客的火車呼嘯而來,前面是懸崖,你可以扳動手柄讓它改道,但這樣會撞死一個無辜的路人,你要不要讓火車改道?我想你會,還會為自己的行為沾沾自喜,認為自己是救世主,人類就是因為這樣的傲慢,才永不太平。歷史上有很多大英雄或大梟雄,他們扳動了歷史的車輪,讓傾覆在即的列車改道,或讓列車走向危途,當然也留下了滿地尸體。羅馬共和國末期,格拉古兄弟的改革本意是對平民好,但為何失敗了,還血流成河……
人類傲慢到認為可以主宰一切,甚至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建造一個天堂,而對于那些被我們滅絕的生物來說,我們難道不是惡魔嗎?如果外星人入侵,他們能把人類滅絕,到那時全體人類才能體會作為弱者的無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