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親愛的我的鯨魚男朋友:
今天的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光線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睛,盡管如此,我還是選擇了把椅子搬到太陽直射的地方,然后光著腳丫子屈坐著。
我的本意是想讓陽光的照射減緩一下我的偏頭痛,雖然我常常能平靜地接受身體某處傳來的疼痛,但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我還是希望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fā)展。
從昨天傍晚開始上班直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休息結束,偏頭痛卻仍然在持續(xù),這不得不讓我重視起我的身體狀況來。急診搶救室日夜顛倒的工作時間與強度導致休息時間、質量的缺失,再加上食欲不振,機體各系統(tǒng)都開始進行抵抗,體重下降、耳鳴、內(nèi)分泌失調(diào)等等,又不由讓我開始回想偏頭痛究竟是什么時候開始的,而我唯一能準確知道的是這并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后一次。繼續(xù)往后走,我又開始懷疑以自己目前的狀態(tài)是否夠能獨當一面勝任以后的工作,便起了考研或者轉行的心思。
當一個人想要去改變時,那只能說明現(xiàn)狀帶來的痛苦已經(jīng)超過了做出改變帶來的痛苦。
昨天晚上收的其中一位病人是個老婆婆,做治療期間問我是不是要一直工作到明天早上,不等我回答她又接著念叨著說你們真是太辛苦了,但你們是為人民服務,是要活到一百歲的。
婆婆七十七歲,同我外婆一樣老。
我當時想,老人們活到七十七歲已經(jīng)這樣被疾病纏身被苦痛折磨了為什么還要希望別人能長命百歲呢?而老到一百歲時的我那會兒又能做什么呢?
生活常常會給我們帶來許多困惑,并且無論我們愿不愿意去觸碰去承認,生活又會把你丟進一場漩渦里,然后告訴你,那就是你在糾結擰巴的答案。
鯨魚,我有時候覺得我真不像一個二十出頭的人,我沒有遠大的抱負,沒有滿腔的激情,沒有執(zhí)迷的興趣,我甚至不想在春天里陷入一場戀愛,或者出去踏一次青。我只感覺到我睡在了一個又一個陽光明媚的白日里,只有被吵醒后以及失眠滿足不了機體需求時的心煩氣躁和日積月累的滿身的霉菌。這很不好,更不好的是,也不能說我像個老人,老人平和且有智慧,我空有一身疲憊。
前幾天招聘會回學校碰到很多同學,談到工作地點的時候其中一位說我是那種無論到哪個城市工作都沒有多大區(qū)別可以隨性的人,因為在她看來我沒有來自家人的阻撓與羈絆,沒有特別想在一起生活一起工作的人。我從來都自由。
是這樣嗎?如果從一意孤行簽下廣州的醫(yī)院的初衷來看的話,“哇,可以換一個城市生活了。”似乎真的是這樣。但是真的是這樣嗎?
親愛的我的鯨魚男朋友,刺眼的太陽走遠了,我又想睡覺了,當然,我還想變成一顆種子,無所謂什么種子,死在陽光明媚的土地上,幾十年過后的春天里,我又長成我的模樣。
我希望你能給我回信,如果你想的話。
你的親愛的海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