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基督城的學(xué)生們終于迎來寒假，黃一凡將薇薇安送進(jìn)雅思考場，閑來無事在考場外收拾起后備箱里的行李。他早已訂好今晚飛往斐濟島的機票，去斐濟島并未對薇薇安提及，想要給她一份驚喜。這時，杰森打來電話道謝，說是小胡子已經(jīng)將錢還上，一定要請黃一凡去酒吧里當(dāng)面酬謝。黃一凡心中暗喜，只是面上還要推諉一番?？吞變删浜蟪弥鞭卑部荚囬g歇趕赴杰森的酒吧。
杰森正坐在吧臺，見黃一凡推門進(jìn)來，迎上去拉起手說些感謝話，又親自倒上酒。客套話講完，杰森取出手提袋遞給他：“一哥，這是事前說好的，請笑納。”
黃一凡憑手提袋的尺寸，便知道里面裝的不僅是大幾千的數(shù)額，心跳的讓腦子一陣眩暈，胸口也跟著發(fā)悶。他極力的告誡自己要控制情緒，假意拒絕著，只將手搭在口袋上，未用力向外推：“杰森哥，您客氣了，就是幫個忙而已，這錢本來是您的，我怎么好全收下?！?/p>
“收下啦，收下啦，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杰森。以后要是有事，我還哪里好意思向你開口哦？”杰森笑著將手提袋又向黃一凡懷里送了送。
黃一凡滿臉笑意：“杰森哥這么說，我再客氣就是給臉不兜著了，這里謝過杰森哥，卻之不恭，卻之不恭。”說完將口袋放進(jìn)手提包里。錢是個好東西，黃一凡無比的滿足與興奮，僅次于將薇薇安攬入懷里。
“對了，一哥，還有件事我想請教一二?！?。
“太客氣，您請講?！秉S一凡打起精神準(zhǔn)備聽杰森要問的事。
“那我就直說了！最近我聽說袁秉恒被小胡子打了，還蠻慘的。好像是因為跟我的車行有牽連的賬本，難道小胡子與我車行里的人有金錢往來？還有，一哥是怎么讓小胡子把錢吐出來的？”杰森裝出一副困惑的表情問著黃一凡。
黃一凡不知杰森是否知道自己翻過他抽屜的事，但斷不能承認(rèn)自己在其中做的手腳，隨即反問：“?。亢痈绾湍匈~上的往來？這事可不能馬虎！鄭總正在查胡子哥，要是知道他和您這邊有瓜葛，胡子哥那邊暫且不說，今后和您的合作可就會....?！秉S一凡說到此處未在說下去，意味深長的看過杰森一番后，轉(zhuǎn)而繼續(xù)說道：“至于讓小胡子哥還錢，這個嘛！我只算是幫他有了錢而已，不提也罷。不過杰森哥，我覺得不如咱們多探討今后掙錢的事，這是正經(jīng)事，其他都是小事，小事，您說呢？”黃一凡連消帶打的把話題岔開。笑著將酒杯推向杰森，杰森心領(lǐng)神會，也笑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幾杯酒后黃一凡起身要離開，杰森也沒多留。剛踏出酒吧大門，迎面撞上小胡子與沈丹童。黃一凡先是一愣，下意識的將手提包拽在身后，寒暄幾句想要離開。哪想到小胡子一定要留他喝一杯，黃一凡推脫幾次無果，硬是被架回‘97度熱’?；氐骄瓢桑苌巡辉诖髲d。小胡子開了間包廂，三人在里面喝上一輪酒，沈丹童拼命的夸著黃一凡，黃一凡陪著笑的跟小胡子說著話。突然小胡子道：“媽的，我就弄不明白，這個給李墨送錢的姘頭是怎么把李墨搞定的，不就是他媽的長的順眼點嗎，細(xì)胳膊細(xì)腿的找來有什么用？對了，他叫什么來的。”小胡子問身邊的沈丹童。
“他叫汪春，聽我姐說是和李墨一趟班機來的。”說著眼神瞥向黃一凡。
黃一凡明白這是在問自己與汪春的關(guān)系，于是一邊搖頭一邊擺手對小胡子道：“是汪春送去的錢嗎？不可能，不可能。雖然我和他關(guān)系也一般，但據(jù)我所知，他們關(guān)系很差，見面就掐，汪春怎么可能給李墨送錢呢？絕不可能，絕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就是那姘頭來送錢的，我還揍了那混蛋一頓！根本不禁打，幾下就給干瘺了，活廢物一個?！?/p>
黃一凡裝出震驚的樣子：“真的？那也太邪門了。”
“這小子真可氣，他手里竟然還有我和杰....?！毙『诱f到這里，剛要提起賬本的事，突見沈丹童向他眨眼，忙將后面的話咽下去改口道：“我非找機會除掉他不可，要不以后沒法在基督城混下去。既然一哥也認(rèn)識那姘頭，那一哥覺得我該怎么弄死他呢？”小胡子邊摸光頭邊問。
黃一凡尷尬的笑勸：“胡子哥，您要是心里有氣，讓兄弟們揍他一頓也就算了，不值當(dāng)為個留學(xué)生攤上事，往死弄，嚴(yán)重了吧？”
小胡子突然正色：“那怎么成？那混蛋知道的事情太多！”
黃一凡心叫不好：“我聽說他這兩天就要去皇后鎮(zhèn)，人也不在基督城，不如過幾天再說?！秉S一凡想要拖上一拖，興許過段日子小胡子就把這事忘掉，就算忘不掉，等自己從斐濟島回來也能再想辦法。
“要不咱把他車的剎車管給捅漏，他開車出去，自己就能給自己玩死?！鄙虻ね谝慌韵蛐『荧I(xiàn)計，從里到外泛著壞水。
“這招不錯，你怎么想到的？”小胡子喜的直拍沈丹童，黃一凡卻倒吸冷氣。
“也不是我想的，我老家那邊都這么干的”沈丹童竟還謙虛一番。
“成，就這么定了，這幾天找機會給那小子上一課。讓他知道老子是誰，敢給我?guī)ЬG帽子！”小胡子做了決定，又對黃一凡道：“一哥，這事就咱仨知道，雖然那姘頭和你認(rèn)識，但咱們可是兄弟，我想一哥是能分清里外的，對吧？”
黃一凡立即答著：“胡子哥說的哪里話，先不說我和汪春關(guān)系一般，就算關(guān)系再好，也要站在您這一邊！”他此刻還不能分辨小胡子是在試探，還是真的無意提到整治汪春。但至少絕不能暴露自己的態(tài)度，萬一被看出紕漏，極有可能牽連自己。他又和兩人閑聊上幾句，看時間差不多告假離去。
出了酒吧大門，一上車便急忙聯(lián)系汪春，跳過寒暄直奔主題：“春，你是不是假期要出去玩？千萬別去，聽見了嗎！千萬別去，你就呆在基督城?！?/p>
這話說的汪春一時摸不著頭腦：“咋了？為啥？”
黃一凡不好將從小胡子那里聽到的事講出來，只好戳向汪春的軟肋：“你的錢都沒了，怎么出去玩？”
“哦，宋迪開車，我不開車去，一個星期吃住行全他包！”
黃一凡聽汪春說不開車，稍作安心。心想自己去斐濟島也就是三天，等回到基督城，當(dāng)著汪春的面佯裝發(fā)現(xiàn)剎車液滲漏，這事也就算過去。而且汪春去上一周，能躲過小胡子也挺好。于是轉(zhuǎn)而調(diào)侃：“那也好，多玩幾天，爭取和那誰整出點實事來?！?/p>
“你怎么也開始跟劍鋒一樣了！說正經(jīng)的，我走這幾天你別折騰太亂，別總讓薇薇安追著你屁股后面收拾?！?/p>
“我們馬上就要去斐濟了，沒想到吧！一會薇薇安雅思考完就直接去機場?！?/p>
“你們還真有情調(diào)，那你去幾天？”
“就去三天，總之記得事事要加小心，千萬別開車！”黃一凡再次叮囑。
“嗯，你怎么今天說話那么奇怪？”汪春略感奇怪。
黃一凡沒再搭理他，快到銀行時掛斷了電話。掛斷電話后眼皮就開始跳，他用手按著眼皮，正想哪只眼跳財哪只眼跳災(zāi)時，瞥見裝著三萬紐幣的口袋，開心的笑了。
122
一天后，汪春將車鑰匙留給徐劍鋒，坐上宋迪的車前往皇后鎮(zhèn)。一行人中只有陶子曾經(jīng)去過皇后鎮(zhèn)，但她去的時候年齡還小，路線早已記不真切。幾個人看著地圖摸索前行，路程算不上遠(yuǎn)，六七個小時之間?？蓭讉€年輕人邊走邊玩，遇到路旁賣果醬的小店都要停留一下，更不要說沿途的卡特波湖、牧羊人教堂和數(shù)不勝數(shù)的酒莊。新西蘭的美是很難用語言去描繪的，如果天堂存在的話，至少應(yīng)有它一半的姿容，才不枉稱為天堂。
可如此的美景卻令汪春提不起精神來欣賞，一路上如果周婷婷纏在汪春的臂彎上拍照，那陶子就一定會勾住汪春肩頭合影，兩個女人裝作不經(jīng)意的打擂臺。汪春夾在兩個女人之間，忐忑的已經(jīng)分不清哪里是心哪里是胃，全然擰在一處，搞的苦不堪言。而時不時的一陣陣眼皮亂跳，更讓他不知何故的心緒不寧。
一行人又是合影又是參觀景點，耗到晚上8點才來到皇后鎮(zhèn)。好不容易找到家旅館投宿，宋迪與汪春訂上間雙人房，其余三個女生住三人房，兩個房間并排挨著。幾人在各自房間收拾行李，宋迪怕再晚些就只能空著肚子上街去找吃食?？呻x開房間并未上街，卻在前臺又訂上一套單間。蘇珊也覺得肚子餓，跑去找宋迪商議晚上的伙食，汪春轉(zhuǎn)告宋迪已上街去采買。于是她又出門去尋，剛到旅館通道，正撞見宋迪從旅館前臺服務(wù)員手中接過鑰匙塞進(jìn)懷里，接著推開旅館門走上大街。蘇珊隨后到前臺詢問她的同伴為何又領(lǐng)了鑰匙，服務(wù)員說是前面的先生另開了一處房間。蘇珊倍感奇異，顧不及多問便追出旅館去找宋迪。
幾個人收拾過東西，恰好宋迪與蘇珊回來。宋迪提上不少啤酒和洋酒，蘇珊也抱著好幾包炸薯條和炸魚排，落起來勉強露出個頭來。汪春等人趕緊接過來問著去哪屋聚餐。宋迪叫眾人跟他走，三轉(zhuǎn)兩轉(zhuǎn)經(jīng)過咖啡間來到旅店的后院。旅店后院有處草坪，雖已進(jìn)入冬季，草色沒有往日鮮綠但不至于枯黃。草坪上有幾座傘椅，宋迪招呼大家坐下，熱騰騰炸薯條魚排飄散著香氣很是誘人。此刻早就肚餓，沒人客氣，伸手抓起就往嘴里送。宋迪又將啤酒分給眾人，幾人邊飲邊吞的安慰著自己的胃。幸福，就是餓的時候能吃飽。
幾人邊喝邊聊，從升學(xué)聊到英文詩詞，最后又扯到移民。汪春帶著老道的那把斷弦吉它，話題聊干時就拿起來彈，可彈了幾下就有房客投訴，于是也不敢再彈。為避免與陶子喝酒，汪春一罐一罐的和周婷婷喝在一處。周婷婷本身酒量不大，喝不了幾罐就已上頭。啤酒喝完喝洋酒，龍舌蘭、伏特加，交相呼應(yīng)。宋迪灌著陶子也捎帶上蘇珊，酒灌得很有章法，只等著這些人慢慢醉下。顯然，宋迪的酒里都釀著心思。今晚，他有個很大的計劃。而一旁的蘇珊也想知道宋迪的‘小伎倆’，于是稍感醉意就將喝到口中的酒吐到草坪上。
皇后鎮(zhèn)白天的美，幾人還未曾領(lǐng)略，而夜色下的美卻正浮在眼前。坐在傘椅上一眼望去，正是卡普蒂湖。湖水如鏡，靜的純醉。背后是融入進(jìn)夜色的瑞馬卡布魯斯山脈，頂峰處掛著一層綿延浩蕩的積雪。天上繁星點點，一把銀河落入湖水深處的林間，最是一番逍遙。
123
若是能與皇后鎮(zhèn)媲美的地方，那便是斐濟島，椰風(fēng)碧影，白浪金沙。晚上星空爽朗，黃一凡租下一艘游艇，在夜海上輕輕的搖曳。薇薇安偎在黃一凡懷里，手邊是冒著氣泡的香檳，靜靜道：“謝謝你帶我來這里?！?/p>
黃一凡側(cè)過頭看用食指敲著薇薇安的鼻尖：“謝什么？這本就該屬于你，不但這些屬于你，將來我還要你有更多更多更多。”
薇薇安心中很是甜蜜：“這個時間還請那個船長來開船，這要花不少錢吧？你上班掙得那些錢夠嗎？”
“別想錢的事，總之開心就好。錢嘛！還可以掙，我還打算買處房子。”
薇薇安驚訝地問：“在基督城嗎？你父母給你打錢過來嗎？”
“我不用家里的錢！要買房就憑自己本事。咱們簽證快到期了，如果有本地房產(chǎn)我們就好申請長期居留，不用每年到移民局排一晚上隊換簽證。去年換簽的時候，我們?nèi)齻€在移民局從夜里排到早上，你知道有多少KIWI給我們中國人拍照嗎？我可不想再丟那個人了?！?/p>
“啊？你怎么沒跟我說過？早知道這樣我就該去陪你，今年我陪你換簽好不好？”薇薇安有些感動，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出故事。
“幸虧你沒去，這種丟人的事我還不舍得你去呢！”黃一凡說著擺擺手。
薇薇安轉(zhuǎn)而問道：“那你打算買哪個區(qū)的房子呢？”
黃一凡憧憬著未來的生活，不自覺的笑著：“可能是瑞卡頓區(qū)，也可能是喀什米爾區(qū)，只是喀什米爾住過那個混蛋前男友，我心里膈應(yīng)?！?/p>
“你怎么選的都是富人區(qū)?。∫獢€多久才能攢到？”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賺到那么多的錢。只是既然要買，自然要選最好的才配的上你。等有了咱們自己的房子，就好和你安個家了。”
“一凡，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薇薇安被眼前的這個男人所感動。
“我說過絕沒有離開你的理由，我還怕你離開我呢！”黃一凡說完便深吻住薇薇安。此刻地幸福像是漫天的繁星，只是不知為何眼皮會隱隱地跳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