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池春

宋代?陸游

壯歲從戎，曾是氣吞殘?zhí)敗?/b>

陣云高、狼煙夜舉。

朱顏青鬢，擁雕戈西戍。

笑儒冠、自來多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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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名夢斷，卻泛扁舟吳楚。

漫悲歌、傷懷吊古。

煙波無際，望秦關(guān)何處？

嘆流年、又成虛度。

譯文

壯年從軍，曾經(jīng)有一口氣吞下敵人的豪邁氣魄。濃重的云層高掛在天上，原來是點著了烽火。紅潤的面龐、頭發(fā)烏黑（的年輕人），捧著雕飾精美的戈向西去戍邊。譏笑自古以來的儒生大多耽誤了寶貴的青春時光。

上陣殺敵、建功立業(yè)的夢想已經(jīng)破滅，卻只能在吳楚大地上泛一葉扁舟。漫自悲歌，傷心地憑吊古人。煙波浩渺無際，邊關(guān)到底在何處？感嘆年華又被虛度了。

注釋

1. 謝池春：詞牌名，又名“風(fēng)中柳”、“玉蓮花”等。

2. 虜：古代對北方外族的蔑視的稱呼。

3. 陣云：濃重厚積形似戰(zhàn)陣的云層。

4. 狼煙：烽火。古代邊疆燒狼糞生煙以報警，所以稱狼煙。

5. 戍：守邊的意思。

6. 儒冠：儒生冠帽，后來指儒生。

7. 流年：流逝的歲月，年華。

寫作背景

南宋乾道八年（1172年）二月。詞人任四川宣撫使王炎幕下的干辦公事兼檢法官。但到了十月，王炎被召還，幕府遭解散，詞人轉(zhuǎn)任成都。這不到一年的南鄭生活，成了他一生中最為懷念的時光，這首詞便是詞人為追懷這段經(jīng)歷而作。

賞析

乾道八年（1172），陸游四十八歲，那年二月，由夔州（今四川奉節(jié)）通判轉(zhuǎn)任四川宣撫使王炎幕下，同年十月，因王炎召喚，幕府遭解散，陸游于十一月赴成都上新任。宣撫司治所在南鄭（今陜西漢中，是當(dāng)時西北前線的軍事要地。陸游在這里任職，有機會到前線參加一些軍事活動，符合他的想效力于恢復(fù)舊山河事業(yè)的心愿。所以短短不到一年的南鄭生活，成為他一生最適意、最愛回憶的經(jīng)歷。

這首詞是陸游老年居家，回憶南鄭幕府生活而作。陸游在南鄭，雖然主管的是文書、參議一類工作，但他也曾經(jīng)戎裝騎馬，隨軍外出宿營，并曾親自在野外雪地上射虎，所以他認(rèn)為過的是從軍生活。那時候，他意氣風(fēng)發(fā)，一直懷有一舉收復(fù)西北失地的雄心。詞的“壯歲從戎，曾是氣吞殘?zhí)?。陣云高、狼煙夜舉。朱顏青鬢，擁雕戈西戍”幾句寫得極為豪壯，使人頗感振奮。但全詞感慨，也僅止于此。

接下去一句：“笑儒冠自來多誤”，突然轉(zhuǎn)為對這種生活消失的感慨。其一反前文的情況，有如辛棄疾《破陣子》詞結(jié)尾的“可憐白發(fā)生”一句。猶如一個晴空霹靂，讓作者滿心的豪氣與熱情頓時灰飛煙滅。

承上片的歇拍，下片寫老年家居江南水鄉(xiāng)的生活和感慨。

“功名夢斷，卻泛扁舟吳楚?！弊髡叩脑竿淇眨黄入[居家鄉(xiāng)，泛舟鏡湖等地，以自我解悶消遣。與他的《鵲橋仙》詞寫下的“華燈縱博，雕鞍馳射，誰記當(dāng)年豪舉？酒徒一半取封候，獨去作江邊漁父”，意境相同，只是說得更為簡淡而已，其失落感躍然紙上。

“漫悲歌、傷懷吊古”，以自我寬解作轉(zhuǎn)筆。“煙波無際，望秦關(guān)何處？嘆流年又成虛度?！睂捊鉄o效，作者只能又回到感慨作結(jié)。為什么無際的江南煙波的美景，還不能消除對秦關(guān)的向往？老年的隱居，還要怕什么流年虛度？這就是因為愛國感情強烈、壯志不甘斷送的緣故。這種矛盾，是作者心靈上終生無法彌補的創(chuàng)痛。他對秦關(guān)、漢苑的關(guān)注，緣于何？正如他的《聞雁》詩寫的：“秦關(guān)漢苑無消息，又在江南送雁歸?！薄Ｒ痪湓?，就因為這些河山長久無法收復(fù)。

這首詞上片念舊，以慷慨之情起；下片寫現(xiàn)實，以沉痛之情結(jié)。思想上貫穿的是報效國家的紅線，筆調(diào)上則是化慷慨與沉痛為閑淡，在作者的詞作中，是情調(diào)比較寧靜、含蓄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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