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的那天下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炙熱的光退散,傍晚的風(fēng)微涼。
凌川終于出發(fā)了,在四月微涼的傍晚,在雨后的晚風(fēng)中,行李箱在地上拖動的聲響格外地響亮。它附和著凌川心跳的頻率,期待,彷徨,莫名的思緒在風(fēng)平浪靜的表情上調(diào)皮地觸動著,像一個玩著跳皮筋的小孩子。
飛機起飛了,轟隆隆的引擎聲,一剎那地升空,飄向遙遠的黑夜,飛向凌川漆黑的腦海里。一段未知的旅行,未知的故事開始拉下了序幕。
經(jīng)過兩個小時的飛行,在人來人往的機場里,凌川終于看到了在人群里正在給他打電話的蕭然。凌川看著蕭然還在找著他,在原地四處地張望,原本內(nèi)心里有點退縮的凌川還是向蕭然走過去了。
莫名的心跳讓凌川有些神經(jīng)麻木,腦海里說不出的情緒拼命地預(yù)演著蕭然看到他那一刻的反應(yīng),但是一切又是那么平靜,素昧平生卻似曾相識,熟悉和陌生交錯的觸感在心里細膩地描寫著,無法言喻卻又不言而喻,初次相見,卻又像好久不見。
簡單地問候之后凌川帶著蕭然走出了機場,天氣預(yù)報里明明溫暖如春的昆明,此刻,卻在凌晨一點的夜里刮起一陣又一陣的冷風(fēng)。蕭然說,這里的風(fēng)就像她在北方的城一樣。
是啊,蕭然從北方的城飛越而來,飛越著兩年的時光,飛越著千里的山川,河流。不長不短的兩年,漫長得讓人在兩年的時間里卻素未謀面,初次相見,奇幻得仿如夢境。
幸運的是凌川和蕭然兩個人很自然地來回地聊著,不用刻意找話題聊天的氣氛讓凌川的心境逐漸變得穩(wěn)定,但有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去揣摩蕭然的心境,失落而又掩飾?應(yīng)該沒有吧,凌川自我否定著,至少蕭然看起來是那么開朗,那么自然,一切就像以前的認識一樣。
露宿的第一天早上凌川帶著蕭然去參觀昆明的老街去了,確切地說應(yīng)該是蕭然帶著凌川,因為凌川一直跟在蕭然的后面走著,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眼淚哭完之后,不知道從何開始做一個原來的自己。
凌川知道自己和蕭然比起來自己慢了,慢了很多拍。他找不到蕭然認知里的那個自己,而他自己也茫然地找不到平日里的他。他摸不著頭腦的思緒,努力地平靜著,尋找著,但他總是覺得一切還像在夢境里,讓他不能自已。
當他們走到了老街的廣場,看到廣場旁邊古老的墻角很多人拍照留念,原本說好幫蕭然拍照,本該有心理準備,本該一切自然而然,但是凌川卻還是手忙腳亂,本該覺得小事一樁的他,像一個沒有復(fù)習(xí)好功課的學(xué)生,突如其來的考試,讓他變得十分緊張,還好雙手沒有情不自已地顫抖,不然那會讓凌川覺得多么地難堪。
沒有拍好照片的凌川和蕭然很快去參觀第二個景點了,當拿行李箱去寄存的時候,凌川整了半天,卻無法把行李放進行李柜里,這一刻的他窘迫著,卻又掩飾著,內(nèi)心快急得滿頭大汗。但是最后蕭然卻輕而易舉地把行李放進柜子里去了。此刻的凌川覺得自己是多么地笨手笨腳,那愚笨的肢體,還不如干脆沒手沒腳,才能讓他坦然接受他自己不能把行李箱放進行李柜的事實。
當凌川在景區(qū)的大門外抽煙的時候,蕭然自己一個人先到大門里參觀去了。一分鐘過后凌川抽完了煙他也向大門走去,在來來往往的人群里,凌川尋望著四周,一遍遍地找尋著,卻看不到蕭然的身影。他本能地想要給蕭然打電話,但是他拒絕了他自己的本能,堅持四處尋找著,雖然后來很快找到了蕭然,但是并不影響后來蕭然說,凌川你就是犟,犟驢的犟。
幸運的是在咖啡店門口凌川終于幫蕭然拍好了一張讓蕭然稍微滿意的照片,如釋重負的感覺,就像考試突然及格的差等生,心里暗自高興,暗自歡喜。也許吧,凌川就是這樣一個內(nèi)心戲十足,卻又十分膽小的人。細膩而又敏感的心靈感知,小心翼翼,卻又會很容易地忘我。
走出景區(qū)的時候蕭然說,凌川你為什么老是錘我肩膀啊?這一刻突然把凌川問住了,因為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后來他反復(fù)地想著,想著,想起以前在學(xué)校的時候,和要好的同學(xué)總是打打鬧鬧,也許是因為有時候覺得很熟悉,記憶總會不自覺地跑到現(xiàn)實里,情不自已地打鬧吧。
當去鮮花市場的時候,凌川漫無目的地跟在蕭然的身后,就像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三十幾歲的凌川,有時候覺得幼稚挺好,有時候覺得幼稚真的不好。蕭然忍不住對凌川說,凌川感覺你就像一個女生,而我就像是你的大哥,拜托,認清好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角色,好不?
蕭然說她一直都是心直口快的人,她有時候總會安慰著凌川說,凌川你不用擔(dān)心,這只是我的性格,沒有生氣的意思,你不要往心里去。而凌川總會笑著回答說,嗯,知道呢!
從鮮花市場出來,在昆明的動車站候車去大理的時候,一個陌生的女生和蕭然搭訕,并給蕭然推銷她的產(chǎn)品的時候,被蕭然委婉地拒絕了,然后陌生女生問蕭然旁邊不遠的凌川和她是不是一起的時候,蕭然笑著說,不,我倆不認識,我倆陌生人。然后凌川對著蕭然皺著眉頭,翻著白眼,假裝生氣地看著蕭然。蕭然笑哈哈地說,凌川,你干嘛這樣生氣地看著我。這一刻就像中學(xué)的時候,學(xué)校合唱排練,班里的文藝委員的那個女生,故意點凌川的名字,讓他去講臺練唱一樣。
某一刻和蕭然在一起,凌川總是覺得很熟悉,就像回到了過去。現(xiàn)實和回憶總是不經(jīng)意地交錯,一閃而過的片段,零零星星,猶如樹蔭下,投射在馬路上一閃而過的陽光。也許那不是回憶,而是生活本來常有的畫面,只是一個人習(xí)慣了,習(xí)慣了生活的不左不右,習(xí)慣了不溫不熱的人與人之間的聯(lián)系。
當車到達大理站的時候,天氣正晚,凌川因為忘了把酒店的地址發(fā)給蕭然,所以到站的時候沒有車來接,而此時車站外正刮著一股股冷颼颼的寒風(fēng),蕭然責(zé)備著凌川,凌川責(zé)備著自己,不知道為什么,這一路上凌川總是掉鏈子,就像一個半夢半醒的人。凌川很難過,在這冷風(fēng)里,明明想做一個遮風(fēng)擋雨的人,卻總是來不及,來不及做一個自己想要的自己。
一陣陣滴滴答答的聲音在凌川的腦海里沉重地飄過,理由,借口,推脫,最終都是不完美的現(xiàn)實。在不堪的境遇里,再怎么隱藏,最終還是逃不過自己。那些疲憊的,不安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還是會肆無忌憚地在那一片天空揮灑著,蔓延著,直至活生生地把人淹沒。
凌川只好帶著蕭然找一個避風(fēng)的角落,等待車子的到來。此時的凌川已經(jīng)猜不透蕭然有沒有真的生氣,因為就連他自己都會生自己的氣。犯這樣的錯誤,真的挺該死。也只有蕭然才會和他在大街上吹著冷風(fēng)了,就算蕭然真的生氣,凌川也覺得那也是理所應(yīng)當。
來到大理古城住宿的時候天已經(jīng)有些晚了,蕭然說今晚我們簡單吃點吧,很晚了。凌川想著勞累了一天了,午飯都沒有吃,好好吃一頓好的,彌補一下今天的錯誤,但是最后排隊人多,上菜慢,店家服務(wù)態(tài)度差,菜難吃??蓱z的凌川,好心又做了壞事。
凌川知道蕭然沒有怪罪他,他只是默默地想自己就像被囚禁了一樣,有著翅膀,卻無法在牢籠里飛翔。走不出的陰郁,糾纏著,浮浮沉沉,渾渾噩噩,就像今天陰沉不定的天氣。
晚飯沒吃好,走回來的路上凌川帶著蕭然去吃路邊的小吃,還好有蕭然想吃的煎豆腐。
凌川一起吃點吧,蕭然笑著對凌川說。
不想吃。凌川說。
好歹吃點嘛。我一個人吃不完,別浪費了。蕭然依然笑著解釋著。
好吧。凌川嘆著氣。
呀呀呀,這不情愿嘛!蕭然依然笑著說。
沒有,沒有。凌川趕忙解釋。
凌川接過蕭然遞過來的煎豆腐的時候,蕭然調(diào)皮地問,凌川,我好看不好看。凌川連忙說,好看,好看,特別好看。
你不覺得,我的臉有點癟茄子么?蕭然追問著。但是凌川卻聽錯了,他以為蕭然在夸她自己是瓜子臉。就想也沒有想地嗯了一聲。聽到這蕭然假裝很生氣地說,什么,說我好看,我說我癟茄子,你竟然說嗯。接著并排一起走的時候,蕭然抬起腳跟,輕輕地踢了凌川一腳,凌川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被踢了個正著。
凌川和蕭然在回民宿的小巷子里邊走邊聊著,當發(fā)現(xiàn)走過頭的時候,凌川對蕭然說那就多走走吧。這一幕就像以前幫依夏搬家,搬好吃完飯,兩個人撐著傘走在三月的小雨里,一樣的小巷子,啊,感覺就像在復(fù)刻回憶,一切都那么熟悉,只是自己明明沒有懷念,也沒有想起,只是一切剛好相似。
蕭然,你看今晚的夜空好干凈,月亮也好明亮啊。你知道我想起了哪句話么?凌川抬頭看到天上的明月的時候問著蕭然。
哪句話?蕭然疑惑地看著凌川。
日本有一個故事,就是一個男生喜歡一個女生,但是他又比較害羞,不敢表白。有一天晚上他們走在小路上一起散步的時候,男生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久久沒有說出那一句表白的話,最后他深沉地感嘆著說,今晚的月色真美。
蕭然,你知道嗎?今晚月色真美,就是內(nèi)涵地表達我愛你的意思。凌川解釋著。
凌川以為蕭然會很認同地附和著說,這句話真好,但是蕭然卻笑哈哈地說,凌川,你這是在表白嗎?是不是,你說。
凌川害羞地笑著,蕭然樂呵呵地笑著,安靜的巷子里頓時間變得歡樂了起來。
在巷子的盡頭凌川和蕭然路過了一家酒吧,里面的駐唱的歌手在彈著吉他,酒吧里洋溢著熱鬧的氣氛。蕭然走到酒吧的玻璃窗前湊著熱鬧,如果不是明天趕著行程,凌川也想帶著蕭然一起喝著酒,聽著現(xiàn)場的音樂,即興地也想唱著歌,唱那一首城里的月光……
第二天一大早蕭然就帶著凌川到街上租電動車去了,考慮到租車麻煩,不方便來回,蕭然聽從了拉團阿姨的建議跟團一起坐大巴去看洱海。原本一百二一人的團費,蕭然直接喊八十,最后一百成交了。如果是凌川,凌川就會直接給一百二了吧,但是蕭然對凌川說,不是錢的問題,是價有所值的問題,這個才是問題的本質(zhì)。凌川似乎悟了些什么道理,原本討厭討價還價嫌麻煩的他,在從昆明車站到機場住處的車費,他也學(xué)著蕭然砍了接近一半的車費,這種感覺真好!凌川對自己說。
跟團等車的時候蕭然和旁邊的男生搭起了話,看著蕭然和男生說的津津樂道,凌川默默地在陽光下徘徊著,他的心里被五月的風(fēng)吹起一陣陣的漣漪。不大不小的風(fēng)浪在他的心里起伏,附和著心跳的節(jié)奏,催眠著那些內(nèi)心里的言語,把一顆即將發(fā)芽的種子,深埋在更深的泥土里。
當最后車子來的時候,因為旅游路線不一樣,終于和那個一起等車的男生分開了。凌川的世界里就像天空里的烏云吹散了一樣,他時而看著窗外,時而用余光打量著蕭然側(cè)臉的輪廓。
不知道為什么蕭然總是不喜歡她自己的側(cè)臉,但是凌川卻覺得她的側(cè)臉很好看,線條清晰,弧度溫婉綿延,靜止著,慢慢地回眸,當她回轉(zhuǎn)朝著凌川看過來的時候,凌川總是有那么一瞬間看到蕭然細致雕刻一樣的臉。弧度,陽光,眼神,還有隨著風(fēng)輕輕擺動的發(fā)梢,組合著,勾畫著,凌川用他的眼神不停地渲染著蕭然的身影,那是他的第二個世界,那個在現(xiàn)實里失神,恍惚的世界。
此刻的凌川覺得他就是那一陣不會說話的風(fēng),蕭然走到哪里,他就走到哪里,他又若蕭然站在陽光下的影子,緊緊地跟隨著,舍不得分開半毫的距離。
半個小時左右旅行車團到了洱海邊。下車后凌川騎著自行車載著蕭然,在陽光里,在微風(fēng)中,在湖畔旁,穿越著時光,延展著內(nèi)心里跳動的靈魂,所有記憶里的美好時光,仿佛都聚集在這個初夏的季節(jié)里,像行走在五線譜上的音符,飛越著蜿蜒的洱海。凌川在心里想著,周杰倫的星晴,寫的也許就是這樣的美好片段吧,此時的他覺得自己走進了那一首歌里,因為載著蕭然真的仿佛載著陽光,無論走到哪里都是晴天。
蕭然在洱海邊擺動著拍照的身姿,就算偶爾的失態(tài),蕭然都會表現(xiàn)得隨意自然,仿佛這個世界里只有她,這是一個只屬于她的世界。她像陽光在湖面瀟灑地跳動著,閃爍著,任意自由地隨風(fēng)起起落落,燦漫如花,輕然若蝶。
凌川拿著手機幫蕭然不停地拍照著,記錄著,如影隨行地跟隨著蕭然的身影,生怕錯過每一秒美好的定格。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此時在凌川的心里變得格外地珍重。每一秒時光的流逝,都會在凌川的心里留下一道道歲月的線條,蕭然的一顰一笑定格在拍照的手機里,也投影在凌川的內(nèi)心深處。
生活總是讓人不停地收割著回憶,消失的現(xiàn)實變成鋪展的記憶。凌川把一條條記憶放在口袋里,打開心口,存放在一個內(nèi)心溫暖的角落,種下一顆回憶的種子,讓它沉睡在半醉的夢境里。在未來的某個時刻,等待著它生根發(fā)芽,等待著它如花一樣地綻放?;蛟S那個時候青春早已褪色,近在咫尺的彼此早已各安天涯。
不能永恒的回憶,最后都會在驀然回首的時候夾帶著一絲絲感傷,就像一朵鮮花上的傷痕,在歲月的搖曳中告別那一個盛開的季節(jié)。凌川多么想伸出手把時光定格在此刻的原點,圈出一個透明的結(jié)界,就在這一段初夏的時光里,伴隨著蕭然一直走到生命的盡頭。無窮盡地在這一片天地里,無限循環(huán)著此生。
騎完車凌川帶著蕭然買冰棍去了,天氣的炎熱,陽光的暴曬,空氣里開始充滿了夏天的味道。但是風(fēng)依舊那么涼快,依然那么溫柔,那午后輕拂的風(fēng),就像凌川對蕭然的內(nèi)心,無聲卻又黏柔地存在著,伴隨著,圍繞著,在蕭然的身邊滿世界地奔跑。
吃完飯凌川和蕭然跟隨著旅行團參觀銀鋪子去了,那里并沒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看了一會銀飾之后蕭然就在角落里修剛剛在洱海邊拍的照片。凌川站在蕭然的旁邊,靜靜地看著她的手指在手機上滑動著,點擊著,看著她欣賞著自己,夸著凌川,看到蕭然開心,凌川心里的快樂也會跟著加倍地快樂著。
只是導(dǎo)游說要大家一定選購一些銀飾品,想到這里凌川的心里有些忐忑,凌川想去買的時候,蕭然直接對凌川說,你是不是神經(jīng)病啊,我不需要的東西,為什么要買?蕭然擲地有聲地反問著凌川,面對蕭然堅定的態(tài)度,凌川只好放棄。他只是不想聽到導(dǎo)游回到車上說罵他兩不好聽的聲音,他只是希望這一段旅程多點美好的回憶。
幸運的是回到車上之后,導(dǎo)游并沒有指責(zé)凌川和蕭然什么都沒買。緊接著他們來到了下一站,很快他們來到了一座古宅。宅院里開著姹紫嫣紅的花,午后的天空云白,還有深邃湛藍的蒼穹,包籠著這個溫馨如畫的小世界??粗矍鞍惨莸臅r光,凌川的腦海里浮現(xiàn)著未來的自己在鄉(xiāng)下有著一個有花的院子,閑暇時他們在院子里種花養(yǎng)草,看書喝茶,偶爾邀請朋友一起來院子里聚會閑談。
在那個世界里,凌川帶和蕭然一起晨賞花開,追風(fēng)捕蝶,漫步黃昏,靜看斜陽,晚上的時候一起觀星海明月,憶過往云煙,衣攬清風(fēng),醉酒長談。凌川就在這個世界里沉浸著,化身一條游進大海里的魚,又或天空里翱翔的飛鳥,在廣闊的大海里自由地浮沉,在風(fēng)浪里,在日落黃昏,安排著最美好的時刻,相聚在最燦爛的天空和海洋的懷抱里。
沉思過后凌川和蕭然跟隨著導(dǎo)游走進了一件屋子里,大家坐下之后一邊聽著講解員介紹著茶文化,一邊接過其他工作人員遞過來剛沏好的熱茶。當介紹第二道茶有緩解便秘功能的時候,凌川神秘地對蕭然說,這茶有解秘功能耶,怎樣,買點吧?
蕭然聽到這有點不好意思地半笑著,沒有說買,也沒有說不買。最后大家還是買了一些,雖然茶的功效說出來讓人覺得有點尷尬,但是他兩卻聊得自然,毫無忌諱。
從古宅出來就到洱海觀景臺去了,那是沿著公路靠著洱海的長廊,一眼望去廣闊的洱海盡收眼底,伴隨洱海吹來的風(fēng),回憶開始在腦海里纏繞,風(fēng)的線條從蕭然身上拂過,撞進凌川的內(nèi)心里,一陣陣地呼嘯過后,融合著靈魂的血液,安靜地躺在角落里,而空氣里的塵埃,依然在透明的光里懸浮著,游蕩著,久久不曾離去。
蕭然,還沒有離開,我就已經(jīng)開始想念了。想念這里的風(fēng),想念有你才美麗的地方。你是無意穿堂風(fēng),偏偏孤倨引山洪。?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23/05/01
? ? ? ? ? ? ? ? ? ? ? ? ? ? ? ? ? ? ? ? 晴,多云有風(fēng)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凌川
凌川發(fā)呆的時候蕭然又把手機遞給了凌川,凌川拿著手機站在原地,蕭然打開著前置攝像頭,自己調(diào)節(jié)著角度,設(shè)置好倒計時,像照著鏡子一樣自拍著?;顫?,自信,陽光燦爛,純凈無雜質(zhì)的蕭然,在凌川的心里越來越帶著迷幻的色彩,人們常說林深時見鹿,海藍時見鯨,而我夢醒時見你。此時的蕭然就是凌川那一片森林里的麋鹿,那一片海里的鯨魚吧。
十幾分鐘后繼續(xù)到下一站去了,在爬上天空之城的臺階上,遠處洱海的天空里,一道道陽光透著白云撕開的一條縫隙,明亮耀眼地投射在洱海的湖面上。凌川看到這一幕奇幻的光的時候,他回眸尋找著蕭然,他看到蕭然開心地拍著旁邊路人的肩膀,指著遠處的光。凌川心里想著蕭然也太過自來熟了吧,連陌生人的肩膀都去拍。當陌生人回頭看著蕭然的時候,蕭然才發(fā)現(xiàn)自己認錯了人,她驚嚇了一秒,然后跑到凌川的身邊,雙手搭在凌川的肩膀上,低著頭尷尬地笑著。
有時候幸福的瞬間就是有人尋找著你,向你走來,站在你的身邊,靠著你的肩膀。小小的舉動,短暫的瞬間,就像生命一剎那的升華,在殿堂之中,在天空之城之上,在幻境飄渺之時,整個世界萬般虛無,唯有真實的你,才是生命的信仰,信奉的真諦。
在天空之城之顛,蕭然對凌川說,凌川你看你的手,又又又要錘我的肩膀了。此時凌川揚在半空的手,像被發(fā)現(xiàn)的小偷,狼狽地收了回來。凌川沒有解釋,他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腦海里本能地想思考,他卻一下子把所有的想法推出了門外,放空腦海里所有的思緒,留一片空白,在真空的地帶里,靜靜地等待下一秒,等待著下一個開心的時刻沖破這一層薄薄的,透明的枷鎖。
回到大理古城已經(jīng)八點多了,凌川和蕭然走進一家石板燒烤肉店。蕭然說,凌川你吃東西總是一副食欲不振的樣子,原本好好吃的晚餐,吃起來都不香了。
那要怎樣吃?凌川靜看著蕭然,看著她翻烤著肉片。原本這一切應(yīng)該由凌川來做的,但是蕭然說,沒有關(guān)系,誰整的都一樣,我們沒有那么扭扭捏捏,你做的和我做的,都是自然而然的,沒有那么多理應(yīng),隨性就好。凌川總是被蕭然的直性折服,畢竟坦率不會那么折磨人,而過多的禮節(jié)總會讓人疲于奔命。
吃飯要有氣氛,氛圍感,這樣才吃得香,吃得多。看到你精神這么低靡,我就知道咱們今晚的晚餐又要吃不完了。蕭然振振有詞地對凌川解釋著。最后果不其然,晚餐又吃剩了,蕭然的一語中的,讓凌川有點自慚形穢。
吃完飯已經(jīng)十點多了,晚風(fēng)依舊,人群依舊,熱鬧依舊,書寫的詞語依舊在心里醞釀著,填補著,一行行地行走。凌川一邊跟著蕭然走著,尋找團友推薦的那家旅拍,一邊默默地在心里遣詞造句。當默寫到離別的那一刻,凌川慌忙地抬起頭看著蕭然匆忙趕路的背影,而正好蕭然回首看著他,凌川趕忙追了上去。
有時候小小的滿足,原本慌亂的心,像病入膏肓得到了解藥,像虔誠的教徒得到救贖,像苦盡甘來,混合著晚風(fēng),附和著月光,在夜空里綻放。內(nèi)心里的點點滴滴跟隨漣漪散開,起起落落,起承轉(zhuǎn)合,在一個世界的原點里仰望著身邊最想見的人,舍不得眨眼,舍不得睡眠,一切都在清醒里記錄著,收集著,舍不得在未來的時光里遺忘。
蕭然化好妝之后跟著攝影師街拍去了,凌川在店里給蕭然的手機充電,等待了許久,蕭然還沒有回來。凌川的心里變得空蕩了起來,熱鬧的人來人往,在他的世界里突然卻變成了無聲的電影。他有點后悔一開始沒有跟著蕭然一起出去街拍,在靜悄悄的世界里,他只能在原點抽著煙,無聊地等待。時間似乎靜止,像冬天的湖面開始凝結(jié),也許時間背上了厚重的行囊,在時空的隧道里蹉跎著。
差不多一個小時過后蕭然回來了,畫面里出現(xiàn)蕭然的那一刻,她仿如忽然出現(xiàn)的一道光,凌川恍惚低沉的世界忽然亮了起來。當蕭然再出去補拍的時候,凌川也跟著出去了。他手里拿著蕭然的長襯衣走在蕭然的后面,擔(dān)心她在這晚風(fēng)里太冷,就給她拿過去了。但是蕭然不知道,最后竟然把蕭然嚇了一跳。
凌川你怎么尾隨呢,怪嚇人的。蕭然開玩笑地說。屁啦,我才沒有,我是跟隨,不是尾隨。凌川解釋著。后來攝影師在拍蕭然,凌川拿著手機也跟著拍了起來。蕭然趁著攝影師在處理其他事情的時候偷偷地看著凌川拍照的鏡頭,有時候調(diào)皮,有時候嫣然一笑,可愛得就像他們都回到了十七八歲的年華。
拍完照片走回去的路上蕭然說攝影師拍的照片都不怎么好看,她反復(fù)地問著凌川,凌川,照片里的我和現(xiàn)實中的我是不是一樣。
凌川說現(xiàn)實里的蕭然比照片里的蕭然好看多了。真的嗎?蕭然有點不太相信地反問著。是的。不信你自己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相機再怎么拍,都沒有鏡子還原的好吧。凌川擺出了一個讓人無法反駁的例子,蕭然聽完之后開心地笑了。她說她希望現(xiàn)實里大家看到的自己,就像鏡子里的自己一樣。
蕭然真的很好看呢。凌川說他的眼睛要是相機就好了,那樣他就可以給蕭然看看他眼中的蕭然是多么好看。凌川心里的蕭然時而驚艷,時而唯美,時而溫馨,時而感動。想到這里凌川情不自禁地哼著周杰倫的《可愛女人》:漂亮的讓我面紅的可愛女人,溫柔的讓我心疼的可愛女人,透明的讓我感動的可愛女人,壞壞的讓我瘋狂的可愛女人”。
凌川和蕭然從南門沿著古城的街道從南門走回北門的住處,此時街上的行人已經(jīng)寥寥無幾,沿街的酒吧還開著,里面依然熱鬧,氣氛依然熱烈。凌川想對蕭然說,我們也進去坐坐吧。但是他沒有說,他想著蕭然已經(jīng)累了一天了,應(yīng)該回去休息了,因為此時已經(jīng)零辰半點了。
凌川和蕭然和昨天一樣走著安靜的巷子,一樣是凌晨的街道,天上的明月依舊那么清晰,蒼穹依舊那么深邃。他們一路說著,笑著,無憂無慮,慢慢地變成了街角里的風(fēng)景。
月光之下,在古老的街道上,他們踩著青石板,在一步一步邁開腳步的瞬間,身后的時光偷偷地變成了回憶,變成了生命中從城南走到城北的往事。凌川想著要是把他們從城南走到城北的距離,變成直到生命的盡頭,那該多好。
第二天去吃午飯的路上凌川想起了還沒有給蕭然買披肩,所以他對蕭然說,等會吃飯回來我們?nèi)ベI個披肩吧。不要,我不想要。蕭然堅決地拒絕,她對凌川說,凌川,為什么你就這么犟呢,我不是早就說不要了么,你一直在提。
凌川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在他的心里,離別的鐘聲似乎已經(jīng)從內(nèi)心的深處傳來了,他顯得有些手忙腳亂,思緒在腦海里不停地切換著,跳躍著,就像剛剛見面的時候一樣。
當點單吃飯的時候,他以為蕭然說各點各的,避免點單的時候凌川總是點的和她一樣,但是蕭然說她從來沒有這個意思,她還很納悶為什么不一起點。凌川解釋不清了,他的表情漸漸地有點失控,內(nèi)心的慌亂差點就全部寫在臉上。
凌川你為什么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總是聽不清楚我說的話?蕭然帶著無奈困惑的表情問著凌川。凌川說有時候聽不清楚,自己就嗯嗯地答應(yīng)了。為什么稀里糊涂地回答了呢,不可以再問嗎?蕭然依舊困惑地反問著。
可以嗎?那以后我就問了。我只是怕你不耐煩,怕你生氣。凌川解釋著。
當然可以了,這不是很正常嗎?但是你不要同一個問題總是問我很多遍為什么,我說話你聽不清楚的時候,你可以問。蕭然回答著。
嗯,好,好,好,知道了。凌川笑著點點頭,語氣中似乎夾帶著無奈。
不是,凌川,為什么你要這樣一副不情愿的樣子?這一路上很多時候你都是這樣顯得無奈地聽從我對你提出的問題。蕭然有些生氣了。
沒有,沒有。無奈只是對我自己無奈,只是有些尷尬,像這樣聽不清楚的問題,本應(yīng)該直接再問,但是我卻因為膽小,怕讓你不耐煩,就沒有問清楚,聽清楚。顯得自己做事很不踏實,不成熟。為自己感到尷尬呢。凌川慌忙地解釋著,顯然蕭然已經(jīng)誤會了他的表情。但是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的本意,但是絕不是蕭然理解的那樣。
哦,原來這樣。蕭然理解了凌川的意思便沒有繼續(xù)追問,看到蕭然化解了誤會,凌川的心里頓時松了一口氣。
吃完飯走回來的路上蕭然開玩笑地問凌川說,你看我們南北的差異就很大,像我這樣直來直往的性子,你一定很難接受,找北方的女生談對象你可要謹慎啊凌川,凌川,你還想不想找北方的女生結(jié)婚?
還好吧。凌川沒有正面回答。他想說想啊,但是他又不敢說,多少覺得自己有些不配。蕭然應(yīng)該不懂這種堅強而又自卑的一顆心是一種什么感受的吧。凌川覺得自己和蕭然理解的誤差并不是南北的差異,只是磨合的時間太過倉促,僅此而已。
準備離開大理古城的時候天空突然下起了一陣暴雨,不過很快雨就停了。下午兩點四十的時候,凌川和蕭然坐上了離開大理古城到大理火車站的車上。在車上蕭然和司機師傅閑聊的時候,她說她從北方的城來的,凌川是從南邊的城來。聽到這,司機師傅詫異地問著,你們不是小夫妻嗎?當凌川聽到司機師傅說以為他兩是小夫妻時,凌川偷偷地在心里喜滋滋地樂著。而當下車司機師傅幫忙從后備箱拿行李的時候,司機師傅喃喃地說,看,你倆的行李箱還是一樣的,生怕凌川和蕭然聽不見,司機師傅還重復(fù)喃喃自語了好幾次,但是蕭然只是和司機師傅說了聲謝謝就拖著行李箱走了。
坐上動車安頓好之后蕭然問著凌川,剛剛上車檢票的時候,你聽到我和我身邊的人吵架了么?
嗯,聽到了,只是聽到說什么擠什么的,后面就聽不到了,然后我就被人群遮擋住,看不到你了。凌川回答著。
要是她打我怎么辦?蕭然帶著輕松的語氣繼續(xù)問著。
那就讓她打我。凌川天真地回答。
聽到凌川的回答,蕭然忍不住樂呵呵了起來,她對凌川說,是不是這樣,你沖著那個人說,喂,暫停一下,你過來打我,不要打她。想到這樣的情景的時候,蕭然笑得更大聲了。
才不是。一開始的時候我就跑過去幫你了。才沒有什么喊暫停。凌川解釋著。
蕭然,不忍心惹你生氣的我,怎么會忍心讓你受傷。明明你就在眼前,但是我卻已經(jīng)開始想你了。想你如空氣,每一秒,每一刻都在呼吸。?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23/05/02
? ? ? ? ? ? ? ? ? ? ? ? ? ? ? ? ? ? ? ? 晴,多云,陣雨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凌川
蕭然看著車窗外的風(fēng)景,凌川看著旁邊的蕭然。
一切都是那么安靜,時光仿佛貼進了一張油畫里。原地默數(shù)的時針,等待著筆尖慢慢地譜寫,一張張白紙之上,一頁頁的情節(jié),在淡香的墨色之下,一行行無聲的字句,猶如黑夜里燃燒的燈光,用最熱烈的溫暖,跨越著遙遠的距離,用今生的一世,只為銘記,那在歲月里如風(fēng)的你。
下車之后蕭然就要和她的朋友共度晚餐去了,和她一個從小認識,青梅竹馬的朋友。此刻的凌川忽然覺得自己在蕭然的世界里變得渺茫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就像空氣里漂浮的塵埃,無處不在,卻又不曾存在。他覺得自己在蕭然的世界里,就像買東西付錢的時候,隨時被抹去的零頭,無足輕重地附加在一件商品的價值里。
凌川的內(nèi)心變得有些沉重,沉重得就像昨天聽到蕭然看著昨天旅拍的妝容說,凌川,我已經(jīng)可以預(yù)見到自己未來拍婚紗照時的樣子了。當時凌川的內(nèi)心一閃而過的開心之后,他便陷入了混沌不安的世界里,他的心左右搖擺著,失衡的重心,讓他快要搖搖欲墜。也許是因為他知道那個人不是他,所以心里才會一下子酸澀了起來吧。
凌川一個人回到酒店的時候便開始打起了游戲,蕭然發(fā)來信息說可以不用等她,讓凌川自己早點睡,但是凌川執(zhí)著地說他會等。這一種倔強,又帶著忐忑的心情,和陷在沼澤里沒有什么不一樣的吧,同樣都是悲烈,同樣是差不多快要死去的感覺。
在等蕭然回來的房間里,凌川焦躁得就像快要起火的干草,于是他開始挖空自己的情緒,把所有的專心都埋沒在游戲里。他在自我解救著,凝重的情緒幾乎讓他透不過氣。
慶幸的是蕭然說吃完飯之后她不去酒吧了??吹竭@樣的消息凌川懸著的心開始慢慢地降落了下來,但是當蕭然告訴她正在回來的車上和朋友視頻聊天的時候,凌川剛快要落地的心,一下子又飛到了九霄云外,飛到了銀河的黑洞里。在黑暗之中,在靈魂被分解成分子,原子質(zhì)子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那么零碎。
蕭然回來的時候問著凌川,凌川,你今晚吃飯了么?凌川沒有抬頭,沒有看著蕭然,他一邊玩著游戲,一邊低著頭回答說,吃過了。那你吃了啥?蕭然繼續(xù)問著。就隨便吃吃。凌川依舊低著頭玩著手機。我不信你今晚吃飯了,你就繼續(xù)裝,繼續(xù)編吧。蕭然略帶一點點生氣的語氣反駁著,然后帶著她的行李箱回房間去了。
凌川把所有的念想都封印起來了,就像拿著一條鎮(zhèn)鬼的靈符貼在了僵尸的額頭上。蕭然關(guān)上門的時候,房間里顯得格外地安靜,就連房間里的空氣都隨著蕭然飄走了一樣,留下他一個人在真空的房間里,沒有空氣呼吸的窒息感,此時的凌川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行尸走肉。
蕭然洗漱完之后來到凌川的房間說她房間信號不好,wifi也不好,叫凌川早點休息,記得定鬧鐘明天早起趕回家的飛機。說完蕭然就回房間去了。凌川依然低著頭,玩著游戲答應(yīng)著。
一整晚凌川都沒有抬起頭看著蕭然,即使明天就要離別了。他的世界里正在經(jīng)歷著一場激烈的戰(zhàn)爭,他正在節(jié)節(jié)敗退,但是殘兵敗將的他,內(nèi)心里卻還是滿滿的勇氣,只是他的勇氣被凍結(jié)起來了,凍結(jié)在他的心口,滿滿地堆積著,讓他無法釋然。
在凌川提前預(yù)演的離別里,在這即將分別的晚上,他們靜坐在一起,喝著小酒,回憶著相見時的忐忑,暢談著相知相識的他們走過的兩年歲月,翻箱底一樣地共數(shù)著他們的時光,在離別分開的最后,用最不舍的情緒結(jié)尾。這一場精心安排的一場戲,永遠地沉沒了。像天空里翱翔折翼的飛鳥,沖向海平面,化身孤獨的魚,游進最深的海底。悲傷的情調(diào),就像《默》這首歌旋律里的情感,寫詞傳意,周而復(fù)始地眾里尋她,但認命卻是最后的結(jié)局。
清晨五點半凌川早早起來,洗漱收拾完畢之后他打開著房門,躺在床上靜等著蕭然。當蕭然如期地出現(xiàn)在門口的時候,她站在門口說,凌川,這么快收拾好了,那我們走吧,提前到樓下等車。說完之后蕭然轉(zhuǎn)身等電梯去了,凌川不緊不慢地起身,推著行李箱跟在蕭然的身后。
在酒店大廳坐在沙發(fā)上等著機場的大巴來接車的時候,凌川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窗外,不經(jīng)意間他從眼睛的余光里發(fā)現(xiàn)蕭然正在回過頭來看著他,然后凌川也回過頭睜大雙眼看著蕭然。兩人的目光相視的時候,蕭然笑著對凌川說,凌川,你看起來好兇?有嗎?沒有吧?凌川一下子把緊繃面目表情放松了下來,生怕蕭然誤會。
有,可能是面相顯兇吧。蕭然依然笑著解釋。那也沒有看到你害怕。凌川笑著回應(yīng)著。凌川,你把這幾天的開支算一下可以不?蕭然認真地說著。當蕭然說這句話的時候,凌川突然覺得生分了起來,《生分》這首歌不小心偷偷地在凌川腦海里響起。凌川說,太累了,不想去算。蕭然用胳膊肘撞著凌川的胳膊笑著說,還想不想下次一起旅行了?好吧。凌川勉為其難地應(yīng)和著。
下一次,怎么會不期待呢,對于凌川來說,他千百萬地愿意等待,等待約定一樣的誓言。只是害怕太過期待,所以才會太害怕重逢沒有如期而遇。有時候真心有了,只是沒有福分。凌川沒有像小孩一樣,高興,歡喜地對蕭然說他還想下一次旅行,就像蕭然對他說,還敢不敢和北方的女生談對象一樣,他不敢說出內(nèi)心肯定的想法。他遲滯地停在原地,目光呆滯著,陷在一片不知所措的漩渦里。
在機場候機的時候蕭然幫凌川點了咖啡,還點了面包,也許蕭然覺得很隨意,但是凌川卻像得到了莫大的賞賜。凌川看著從窗外投射在地板上的陽光靜靜地沉思著,他在想著即將的告別之后,他的心里會有多么地觸動。一切的生活又要恢復(fù)原來的樣子,沉悶著,單調(diào)著,空蕩著,毫無波瀾的內(nèi)心就像生活的機器。
蕭然要提前登機了,凌川偷偷地拍了兩張蕭然的背影。蕭然回過頭對著凌川笑喊著說,我走了,不要太想我哦。凌川也笑著回應(yīng)著,會天天想你的,想的梨花帶雨,以淚洗面。那好吧,到時候我多給你寄點紙巾。蕭然樂呵呵地回復(fù)著。
真的要走了喲,拜拜。蕭然依然帶著笑容對凌川說。拜個頭啊,這不是還沒走,還在排隊嗎?凌川假裝生氣地回應(yīng)著。最后蕭然真的走出門外的時候,凌川站在原地看著蕭然走上接駁車,過了一會之后,他假裝看到車里的蕭然,假裝車里的蕭然看到了他,他揮了揮手,然后落寞地轉(zhuǎn)身,推著行李箱朝著自己的候機大廳走去了。
凌川不知道以后還會不會再見,他希望會,做夢都想著會。但是現(xiàn)實里他不知道這些說不出來的期待會不會出現(xiàn),他只知道這幾天的時光已經(jīng)融入了往事里,在內(nèi)心最閃亮的地方鐫刻著美好的記憶。開心的,喜悅的,仿如一場浮華的夢,在黑夜里如煙火一樣地綻放。記憶的流星一閃而過,而此刻這一場半熟戀人一樣的夢正在慢慢地蘇醒。
該留念些什么,凌川也說不出內(nèi)心里真實的感受,他喜歡和蕭然走在一起,像個跟屁蟲如影隨形地跟著。他喜歡蕭然在人群中回過頭來尋找著他,然后向他走來,并排地站在一起,共同走著腳下的路,一起看山,看海,一起聽等,聽雨,一起去美麗的風(fēng)景。
凌川你回去的時候會寫作么?在天空之城的時候蕭然問著凌川。會呢,回去我就寫。凌川肯定地回答著。只是面對著從洱海吹過來的風(fēng),凌川的腦海里琢磨著,琢磨著,最后他在離別的時刻,思緒才漸漸地涌了上來。他在腦海里反復(fù)地推敲著詞句,就像蕭然反復(fù)地修圖一樣,最后他終于完成了他滿意的小詩。
朝南朝北的風(fēng)
往南往北的我和你
相逢與離別之間
伴隨著五月的蒼山洱海
還有那大理的古城
古朝千百年的歲月
今夕星辰的你和我
遇見,相見和再見
悄悄地走進往事里
迎接著夏天的風(fēng)和日麗
而腦海里的輪回輾轉(zhuǎn)
字句里斟酌的文筆
都是關(guān)于你最美好的芳華
塵封在青石的記憶里
等待著千年后,萬年后
為來世寫下前世的一份緣
而今生今生,往后余生
畫卷之上,經(jīng)綸之中
伏筆的重逢
待續(xù)著下一頁的篇章
在機場里寫完這首小詩的時候凌川發(fā)給了蕭然,他似乎在期待著什么,隨后他開始登機去了。在萬米的高空中,看著彼此之間越來越遠的距離,凌川沉默著,悵惘著。思緒透過窗外,穿過白云,穿過氣流,穿越著山川大地,化作翱翔藍天的飛鳥,在機場的上空盤旋著,回望著,最后依依不舍地轉(zhuǎn)身,消失在一片時光里。
也許孔雀東南飛,五里一徘徊,就是這樣不舍的離別吧。靜待時光荏苒,靜觀云淡風(fēng)輕,在廟宇之中,在慈悲的佛前,默念著幾分的期許,留一個虔誠的禱告,祝福未來和遠方,還有期待重逢的遇見。下一站,下一個季節(jié),故事的下一集,下一個美麗的地方見!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凌川
? ? ? ? ? ? ? ? ? ? ? ? ? ? ? ? ? ? ? ? 淺夏&晴轉(zhuǎn)多云
? ? ? ? ? ? ? ? ? ? ? ? ? ? ? ? ? ? ? ? ? 2023/0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