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后宮讒言燃心火，外軍暗動巧破局

東宮新立，紅墻映著蟒袍金印，蕭寒入主東宮的第三日，朝堂的平靜便被后宮一道讒言攪碎。李貴妃借老皇帝體虛，日日在慈寧宮哭訴，言沈微一介郡主，卻干政擅權，私掌京畿暗衛(wèi)，連太子殿下都對其言聽計從，恐日后禍亂宮闈，牝雞司晨。

老皇帝本就對沈微的智計心存忌憚，又經李貴妃日日吹枕邊風，心中疑慮漸生，一道口諭傳至東宮，令沈微即刻入宮，禁足長樂宮，非詔不得出，又收回了她開府建衙的特權，將其親衛(wèi)盡數調歸禁軍管轄。

東宮偏殿，蕭寒捏著那道口諭，指節(jié)泛白，銀紋太子蟒袍下的脊背繃得筆直：“父皇竟信了李貴妃的讒言！這分明是四皇子借后宮之手，先除你這個左膀右臂，再圖東宮！”

沈微立在案前，指尖輕叩冰涼的桌面，臉上無半分慌亂，反倒眼底凝著冷光：“李貴妃是四皇子生母，后宮本就是他的地盤，這招借刀殺人，雖俗套卻管用——老皇帝最忌后宮干政、外戚擅權，他抓準了父皇的心思。禁足長樂宮不可怕，可怕的是父皇對我的忌憚，成了四皇子拿捏我們的把柄。”

她抬眼看向蕭寒，字字清晰：“你剛立太子，根基未穩(wěn)，絕不能與父皇硬碰硬，更不能因我落得‘重色輕父、徇私枉法’的罪名。我去長樂宮，暫避鋒芒，一來安父皇的心，二來也能看清后宮的暗流，順便引四皇子露出更多馬腳。你只需在外穩(wěn)住朝堂，收攏西北軍的心，待我破了后宮的局，內外夾擊，四皇子便插翅難飛?！?/p>

“可長樂宮乃冷宮舊址，守衛(wèi)森嚴，你孤身一人，我如何放心？”蕭寒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眼中滿是焦灼，“我愿上交部分兵權，換父皇收回成命?！?/p>

“萬萬不可?！鄙蛭⒎词治站o他的手，“兵權是你的根本，丟了兵權，便是任人宰割。放心，我從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長樂宮困不住我，反而會成為四皇子的催命符。”

隔日，沈微一襲素衣，不帶一兵一卒，只身踏入長樂宮。宮門緊閉的那一刻，四皇子府內，四皇子蕭策正與心腹舉杯相慶：“沈微一除，蕭寒便成了沒頭的蒼蠅，西北軍那邊，我已派人與周守將談妥，只需他按兵不動，待我借父皇之手削了蕭寒的兵權，這太子之位，便是我的囊中之物！”

心腹躬身附和：“殿下高明，只是沈微那女子詭計多端，長樂宮怕是困不住她，要不要……”

“無妨?！笔挷呃湫σ宦?，眼中滿是陰翳，“我早已在長樂宮布下眼線，她若敢輕舉妄動，便扣上‘私通外臣、謀逆作亂’的罪名，屆時，不僅她死無全尸，蕭寒也會被株連！”

長樂宮內，殘垣斷壁，蛛網密布，守宮的宮女太監(jiān)皆是李貴妃的人，日日冷眼相對，粗茶淡飯，處處刁難?？缮蛭s安之若素，日日在院中靜坐，看似束手就擒，實則早已借著送食的老太監(jiān)，將消息傳至宮外——那老太監(jiān)，乃是沈微生母舊部，當年受沈家恩惠，一直潛伏在宮中，伺機報恩。

與此同時，東宮之中，蕭寒按沈微所囑，并未為她求情，反而日日入宮向老皇帝請安，處理朝政兢兢業(yè)業(yè)，連裁數名貪腐官員，皆是四皇子的黨羽，又主動提出派欽差前往西北，核查軍糧軍備，看似整頓邊防，實則是為了接觸西北軍守將周遠，瓦解四皇子的聯(lián)盟。

四皇子見蕭寒毫無動靜，只當他因沈微被禁足心灰意冷，愈發(fā)肆無忌憚，暗中催促周遠，令其在西北制造兵變，借口“軍糧短缺、將士嘩變”，逼老皇帝削去蕭寒的兵權，由他前往西北平亂，趁機掌控西北軍。

周遠本就首鼠兩端，受四皇子重金利誘，果然暗中扣下軍糧，縱容士兵嘩變，西北急報接連傳至京城，言西北軍嘩變，圍攻州府，請求朝廷即刻派兵平亂。

老皇帝見急報，急得臥床不起，召蕭策與蕭寒入宮議事。蕭策早有準備，主動請命：“父皇，兒臣愿前往西北平亂，定能安撫軍心，平定嘩變！”

蕭寒卻出列躬身，沉聲道：“父皇，四弟久居京城，不懂軍務，西北軍嘩變，看似因軍糧短缺，實則恐有小人挑撥。兒臣愿請旨，親往西北平亂，一來兒臣有雁門關軍功，能震住將士，二來可徹查軍糧被扣之事，還西北一個太平。”

二人爭執(zhí)不下，老皇帝猶豫不決，一旁的溫太傅突然出列：“陛下，太子殿下軍功赫赫，熟知軍務，前往西北最為合適。只是太子離京，東宮空虛，四皇子可暫掌京郊大營副帥之職，鎮(zhèn)守京城，保朝堂安穩(wěn)。”

此計正中蕭寒下懷——溫太傅早已被他說動，看似給蕭策兵權，實則是引他入局，待其掌兵，便有跡可循。老皇帝聞言，當即準奏，令蕭寒即刻領兵前往西北，蕭策暫掌京郊大營副帥，鎮(zhèn)守京城。

旨意下，蕭策大喜過望，以為自己手握京郊大營部分兵權，又有西北軍嘩變牽制蕭寒，京城便是他的天下，卻不知這正是蕭寒與沈微布下的局。

而長樂宮內，沈微接獲老太監(jiān)傳來的消息，知曉蕭寒已領兵前往西北，蕭策掌了京郊大營副帥，眼中閃過一抹銳光。時機到了。

當夜，長樂宮突然走水，火光沖天，守宮的宮女太監(jiān)慌作一團，只顧著救火，竟無人留意，一道素色身影趁亂從宮墻密道逃出，直奔李貴妃的寢宮。

沈微借著夜色，潛入李貴妃寢宮，恰逢李貴妃正與四皇子的心腹密談，桌上擺著來往書信，皆是四皇子與周遠勾結的證據，字里行間，滿是謀逆奪權的野心。

“貴妃娘娘放心，殿下已掌京郊大營副帥，待蕭寒到了西北，周守將便會將他困在軍中，屆時殿下在京城動手，擁立新帝，貴妃娘娘便是太后！”

李貴妃喜笑顏開：“甚好，沈微那賤人還在長樂宮被大火燒著，等她燒成灰燼，便無人能擋我們的路了！”

“你們的路，怕是走到頭了?！?/p>

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沈微緩步從簾后走出，手中握著銀針，目光如刀。李貴妃與心腹大驚失色，厲聲喝令侍衛(wèi)：“拿下她！”

可殿外的侍衛(wèi)早已被老太監(jiān)調開，沈微身形一晃，銀針齊發(fā)，瞬間制住二人，將桌上的書信盡數收走：“勾結外軍，謀逆奪權，這些證據，足夠讓你們株連九族了?！?/p>

李貴妃癱坐在地，色厲內荏：“你敢動我？父皇不會饒了你的！”

“饒了我？”沈微笑著俯身，捏起她的下巴，“貴妃娘娘忘了，長樂宮走水，我‘葬身火?！?，如今的我，只是個索命的孤魂?！?/p>

她將李貴妃與心腹綁在殿內，又在宮中留下四皇子謀逆的證據，才借著夜色悄然離開，直奔京郊大營——蕭策掌了副帥之職，必會連夜調動兵馬，控制京城，她要去會會這位野心勃勃的四皇子。

京郊大營外，夜色如墨，蕭策正身著鎧甲，調動兵馬，見沈微孤身立于營門前，眼中滿是震驚與忌憚：“你……你沒死？”

“我若死了，誰來收你的狗命？”沈微冷笑，“蕭策，你勾結西北軍周遠，扣下軍糧，制造嘩變，又借李貴妃之手陷害于我，意圖謀逆奪權，這些證據，我已盡數握在手中，你還有何話可說？”

蕭策色厲內荏，揮刀直指沈微：“死到臨頭還敢嘴硬！今日我便將你斬殺，對外宣稱你私闖大營，謀逆作亂，看誰還敢信你！”

他一聲令下，士兵們蜂擁而上，可就在此時，大營外突然號角長鳴，火光沖天，蕭寒的親衛(wèi)統(tǒng)領帶著精銳兵馬包圍了大營，身后，竟跟著老皇帝的貼身太監(jiān)與禁軍統(tǒng)領！

原來蕭寒并未前往西北，而是半路折返，與溫太傅、林尚書聯(lián)手，將四皇子的陰謀盡數稟明老皇帝，老皇帝震怒，當即令禁軍統(tǒng)領隨親衛(wèi)統(tǒng)領前往京郊大營，捉拿蕭策。

“四皇子蕭策，勾結外軍，謀逆奪權，證據確鑿，陛下有旨，即刻拿下，打入天牢，嚴加審問！”太監(jiān)尖細的嗓音劃破夜色。

士兵們見禁軍已至，皆放下兵器，四散而逃。蕭策見大勢已去，揮刀欲自刎，卻被沈微甩出的銀針射中手腕，長刀落地，被親衛(wèi)當場擒住。

大營內，燈火通明，沈微立于蕭寒身側，二人并肩而立，看著被押走的蕭策，眼中無半分波瀾。

而皇宮之中，李貴妃與心腹被押至老皇帝面前，證據確鑿，老皇帝龍顏大怒，當即下旨，廢李貴妃位份，打入冷宮，四皇子蕭策削去皇子身份，貶為庶人，永世囚禁天牢，周遠勾結謀逆，令西北軍副將即刻將其拿下，押解回京受審。

一夜之間，后宮禍亂平定，四皇子謀逆伏法，京郊大營重歸蕭寒掌控，朝堂之上，再無敢與東宮抗衡者。

長樂宮的火光早已熄滅，殘垣斷壁旁，沈微與蕭寒并肩而立，月光灑在二人身上，映著彼此眼底的溫柔與堅定。

“委屈你了。”蕭寒抬手，拭去她臉頰的煙塵，聲音溫柔。

“不委屈。”沈微笑著搖頭，“經此一役，后宮再無暗流，朝堂再無奸佞，你的太子之位，才算真正坐穩(wěn)了?！?/p>

老皇帝經此一事，對沈微徹底放下忌憚，甚至心生愧疚，下旨恢復其安義郡主身份，重賞黃金千兩，恢復開府建衙之權，還特賜“御賜金牌”，可自由出入宮禁，參議朝政，無人敢阻。

東宮的權柄愈發(fā)穩(wěn)固，蕭寒的威望如日中天，溫、林兩家傾力輔佐，文武百官皆心服口服，百姓更是感念其平定內亂、護佑江山的功績，呼聲震天。

可平靜之下，仍有一絲暗流——西北軍經周遠之亂，軍心浮動，邊境匈奴雖敗，卻仍虎視眈眈，伺機卷土重來；老皇帝的身體，也一日比一日衰弱。

蕭寒攬住沈微的肩，望向西北的方向，聲線沉凝：“西北軍需整頓，邊境需穩(wěn)固，這天下，還需我們攜手守護。”

沈微靠在他肩頭，目光堅定：“無論前路有多少風雨，我都與你并肩?！?/p>

月光之下，紅墻之內，太子與郡主的身影交疊，他們的前路，是整肅邊防，是安撫民心，是靜待那九五之尊的寶座，是執(zhí)掌這萬里江山。

而屬于他們的天下，已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