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這句話說得在理,可太主動了也不是好事吧。
從踏進大學校門的那一刻起,總有一個女孩目不轉睛的盯著我,若有若無的眼神不斷地往我身上瞄。
一開始沒怎么在意,真不是自戀,自認為我的外形條件還不錯。不算是帥氣逼人,起碼風度翩翩,相貌堂堂,暗戀我的女孩一茬接一茬,偷偷看我的女孩多了去了,初高中的時候收到過不少情書,永遠不愁早餐,每天早上到校桌上擺滿了紅豆面包和牛奶。
寫著諸如“要好好吃早餐哦~”,“希望你天天開心!”等字眼的粉色便簽條塞滿了抽屜,隔著紙條都能能感受到她們滿屏溢出的少女心,和兄弟打l籃球的時候她們會圍在操場加油吶喊助威,走在路上也會有妹子偷偷看著我,被發(fā)現了還會害羞地一路小跑跑開。

正是十七八歲的年紀,情竇初開的女孩對異性暗生情愫,一系列的小心思小動作不過也是為了引起對方的注意而已,也正常,我也習慣了。
可那個女孩真的是太難纏了啊,我去上課,去食堂打飯,去球場打球,她都冤魂不散的跟著我,眼神中總是透露著一絲詭異,老是看了我一會兒又轉身獨自離開,這讓我不得不警惕起來。
冷白調的肌膚搭配齊劉海黑長直,加上一雙能瞪死人的大眼睛,漆黑的眼珠子滾動著,不分時間不分場合直勾勾地盯著你,就像有無數雙手爬向你的身軀,活脫脫的一個真人版貞子,你說瘆人不?
晚上在食堂,我正排隊打著飯,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那女孩照往常一樣,出現在我周圍,她躲在柱子后面探出半個身子,和往常不一樣的是,她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想說什么又沒說出口,欲言又止的樣子,隨后向我微笑了一下,輕飄飄地走了。
先是愕然,然后是身體升溫背后冒汗,臉漲紅的像十月秋天柿子樹上熟透了的柿子,紅彤彤的,她的微笑太有殺傷力了,甚至有點迷人,笑起來顯得整個人有生氣的多,平時老板著個臉跟蹤我,像極了如影隨形的幽靈,沒有一點生氣。
晚上躺宿舍床上越想越不對勁,你說她一好好的女孩子,老是跟蹤,還盯著人家一個黃花大閨男干啥呢,扮啥癡漢,在跟哥玩cosplay游戲呢,喜歡我就直說嘛我又不是哥斯拉,還能張牙舞爪吃了你不成,難道有什么不能說的秘密?亦或者,她是啞巴,不能開口說話,愛慕的情意不能從口中說出,只能通過眼神來表達,嗯,有可能!那這姑娘身世也有點凄慘啊,不管了明天見到她,一定要當面質問清楚。
第二天下午,我倚靠在圖書館一樓的窗臺旁津津有味的看著書,外面種著一排茉莉花,此時正是茉莉花盛情綻放的時節(jié),明媚陽光溫柔的照在臉上,窗簾隨著微風擺動,我閉上眼睛感受,空氣中有著青草泥土的味道,混合著清新宜人的茉莉花香,真是讓人心情暢快。
光影之間,讓我想起了巖井俊二的電影《情書》里藤井樹靠著窗看書那一段,女主看他看的出了神,朦朦朧朧,似幻亦真。

睜開眼睛,相似的一幕也出現在了這個大學圖書館里,那個女孩不知何時坐在了距離我座位后三排的位置,她坐在位子上,拿著一本漫畫書,封面上的名字是《富江》。
我收拾好書包拿著書走了過去,微笑著和她說:“同學,這里沒人坐吧?”,她還是不說話,直直的盯著我,看著我落座。
見她不回應,我就直接開門見山,表明自己的意思,
“同學,我發(fā)現你最近一直跟蹤我,還老是看我,你是有話想和我說,還是我們之間有什么誤會呢?”
她思慮了一會兒,放下手中的書本,淡然的說著:“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What?大姐,我壓根就不認識你好不好?。∵@話說的云里霧里的,我都搞不清楚了。
我壓制住自己的情緒,說:“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從一開始,我就不認識你”,
“那你記得你叫什么名字嗎?”,
“你真搞笑,我當然知道自己的名字,難道這世上還有人不知道自己叫什么的嘛!我叫,我,我叫什么來著......”
槽糕!我怎么想不起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最近記憶力下降的這么厲害的嘛,一時想不起來的我手忙腳亂,窘態(tài)在她面前暴露無遺,
她抿了抿嘴唇,說:“現在想不起來,就先別想了”,
我疑惑了,
“你到底是誰?”
“我是一個很久以前就和你相識的人”,接著她翻開書,拿出一張夾放在里面的紙條,遞給我,
“按照上面的時間,到這個地方,我會告訴你,你是誰”,然后她便起身離開了。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我揭開紙條,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大字:明天下午五點,麒麟山公墓見。
???此刻的我一臉迷惑,完美詮釋了黑人問號臉,去公墓干什么,想和我約會也不應該去公墓呀,這是什么千奇百怪的神奇女孩,真是騷操作,不懂這些女孩子心里想的是啥,怪不得你們都得不到我這個知名大帥哥。
黃昏已至,斜陽漸落,殘陽照射著墓園旁一排排的綠色柏樹,翠綠色染上了迷人的金黃色,像是上帝打翻了調色板,映襯之下,畫面看起來十分柔和 ,一只漆黑油潤的烏鴉落在墓碑上,左叼叼,右叼叼,爾后又飛走,墓碑前的男人撐著一把長柄黑傘,捧著一束白綠相交的茉莉花站在那兒。
那女孩在山下的墓園門口朝我招手,示意我過去,她領著我便往山上走,
我問她你讓我來這兒到底是想干嘛呢,我現在都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對了,還有我自己的名字,她說不急,到了你就知道了。
走了大約五分鐘,她和我說已經到了,除了看到一排排,整齊劃一的墓碑,還看到一個穿著西裝撐黑傘的中年大叔,女孩走向中年大叔,似乎還和他相識,

“我把他帶來了”,
那個中年男人抑制不住情緒,激動地說道:“他在哪里?我想見見他”,
喏,就在這里。說罷,女孩竟自然而然的牽著我的手把我拉過去,
“喂喂喂,大姐你手往哪里放啊,男女授受不親啊”,
那個大叔看到我,突然眼中噙滿淚水似乎非常悲愴,嗚咽著喃喃說道:“真沒想到,我還能再見到你”
我甩開她的手,大聲問她:“你到底要干什么啊!還亂牽男孩子的手”
她白了我一眼,撇撇嘴,
“你以為我愿意牽你的手啊,不和你的身體接觸,志昊怎么會看得到你呢,你早就在二十年前那場意外中離世了,只有和我觸摸,活著的人才能看到你,配合一點”,接著又重新牽起了我的手。
我震驚了,怎么可能,我怎么會,怎么可能死掉了?!
大叔開口說了話:“她說的沒錯,你的確早就離世了,這是你的墓碑”說罷,他便轉身,指著他身后的墓碑,墓碑上面的名字叫林宇,照片和我神似,應該說,是一模一樣!
男人一邊抽著煙一邊緩緩訴說往事。
原來中年大叔叫陳志昊,死去的我叫做林宇,一直跟蹤我的女孩叫蘇姍,三人在以前是同學;林宇和和陳志豪兩人是同桌感情十分要好,一起學習攻克難題,一起去食堂吃飯,一起打籃球,甚至為了節(jié)約時間學習還會一起進洗浴間坦然相見,互相搓澡,兩人之間無話不談,永遠有聊不完的話題。
林宇曾經說過很羨慕志昊的人生,如果人生能重演一遍,他想成為那樣的人。陳志昊長得高大威猛外形亮眼,成績出彩,加上家境優(yōu)渥的條件,自然吸引了不少女孩子的追求與愛慕,桌上總是會有早餐和牛奶,還有寫著少女情懷話語的粉色便簽條,雖然林宇成績常年霸榜年級第一,但除了這個,他似乎再也沒有能吸引人的條件,普通長相普通個子普通家庭,普通的不能在普通,在志昊的映襯下遜色太多。
林宇也說過,有那么一瞬間嫉妒過志昊,因為他的女神暗戀著他的同桌,還讓他充當傳聲筒,但是,他還是堅信兄弟大過天,女神靠一邊,陳志昊聽完哈哈一笑,用手揉亂了林宇的頭發(fā)。
那場意外在二十年前是轟動一時的新聞,公交車司機孫某因賭博花光家中積蓄,債臺高筑后無力償還債務,出于報復社會心理,在公交車正常行駛在河心大橋上的時候,突然改變行駛方向,加大油門,沖向大橋右側欄桿,欄桿損毀后,車上所有乘客與車體一同掉入南江里,事故共造成17人死亡,2人受傷。
林宇和陳志昊放學后一起坐上了那輛公交車,不曾想,那次的坐車經歷讓兩人天人永隔。
“車沖進河里的時候,水還沒有完全淹沒的時候,我拼命掙扎游出了窗外,當我浮出水面的時候卻發(fā)現你沒有跟上來,再下去的時候發(fā)現你已經...”,大叔流著淚一臉憂傷地看向了我。
“都怪我,我應該在逃命的時候拉著你一起的”,他愧疚地低下了頭。
信息量太大導致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聽他這么一說,才終于明白,為什么去便利店買東西,去球場觀賽,去課室和他們說話,都對我視而不見,沒有一個人回應我,原來我只是個鬼魂而不是人類,只是個孤苦伶仃,四處游蕩的孤魂野鬼啊。
“該回家了”,杵一旁好久的蘇珊開口說了話,
回家?可是我的家在哪里呢,我已經沒有家了,甚至是忘記了回家的路,或許這個墓地就是我的家吧。落日余暉把我們三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油光黑亮的烏鴉在墓園的半空成群成群的盤旋著,天邊的霞光越發(fā)的璀璨了,星子也開始慢慢顯露了出來,這種氛圍之下有種說不上的悲涼感。
我是可愛的分割線
一個明媚陽光的下午,蘇珊照舊坐在圖書館里看書,桌上還是那本《富江》,她翻開書,里面夾著一張三人合照,她拿了起來,照片上的三人分別是陳志昊,林宇,還有她。那是某次春游,去了市郊的十里茶園,陳志昊提議拍張照片留念,他正好帶了家里的相機,便讓同學幫他們拍了這張照片,相片里的他們笑容燦爛,看起來特別開心。
書架后面有兩個女孩悉悉索索的在說著什么,其中一個扎高馬尾的女孩指著蘇珊對另外一個女孩說:“你知道她是誰嗎?”,
“不知道”,
“她可是我們學院有名的......瘋子”,女孩說到這明顯壓低了聲音,
另一個女孩差點啊的大聲驚呼起來,高馬尾趕緊捂住她的嘴巴,
“噓!你小點聲,別讓人發(fā)現了,真是豬隊友!”,
“那到底是啥情況???”
“聽說,那個女的是咱們學校一個教授的女兒,去年不是新聞報道了一件特別嚴重的新聞嘛,就是一個公交司機自殺,然后害死車上乘客的那個新聞,她就是為數不多的幸存者之一,不過經過那件事她受的刺激太大就瘋了,變成精神病了,整日自言自語,瘋瘋癲癲的,又或者突然自顧自的笑起來,可陰森了!”,
“這也太可憐了吧,唉!”,
“從水里撈上來以后拉去了太平間,大家都以為她死了,誰知道半夜竟然爬了起來,嚇得值夜班的小護士半死,還跟人要了一桶泡面吃。有人說她經過其實沒瘋,從生死門里走了一遭,陰陽眼開了,能看見鬼魂甚至還能和他們交流?!?/p>
“這都啥亂七八糟的呀,呸呸呸!咱們國家可不信怪力亂神,富強、民主、文明、和諧保護我”,
“瞧你這膽小樣,咋那么慫呢”,
正當她們開著玩笑的時候,你推我推,追追打打的時候,蘇珊靜靜地看著她們,隨后莞爾一笑,陽光映照在她美好的臉上。
說來也奇怪,兩個女生這么大聲說話,還在圖書館打鬧,居然還沒有人站出來批評她們。
“不管怎么說,你們開心就好,畢竟已經不是人類了呢”,蘇珊喃喃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