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水
柳原拉著她的手道:“來來,我們今天就到報館里去登報啟事,不過你也許愿意候些時,等我們回到上海,大張旗鼓地排場一下,請請親戚們。流蘇道:“呸!他們也配?!”
流蘇等來了范柳原的婚姻承諾,她喜極而泣。
贏得范柳原的婚姻,實(shí)屬不易。流蘇此時該揚(yáng)眉吐氣,給娘家人一個大大的顏色看,畢竟,他們曾經(jīng)如此踩踏她的自尊,作踐她的靈魂。
他們雖是流蘇的至親之人,卻待她冷漠刻薄,讓她倍嘗親情之殤。
1,富家浪蕩子,折射親情間各懷鬼胎的勾心斗角
那晚,上海望族——白公館的門鈴響了,徐太太前來報喪:6小姐流蘇的前夫肺炎去世,想要離婚八年的她以遺孀身份前去奔喪。順帶還帶來一個好消息,徐太太準(zhǔn)備把富家公子范柳原介紹給白府未出閣的7小姐。
按下流蘇的事不說,單看白家其他人對這件喜事的反應(yīng),真是各懷鬼胎,離心離德。
“那范柳原的父親是一個著名華僑,有不少產(chǎn)業(yè)分布在錫蘭馬來亞等處。范柳原今年32歲,父母雙亡。”
面對這樣一個不用處理婆媳矛盾,嫁過去就能躺金山的富二代,四嫂想到的是兩個未成年女兒?!熬蛻{我們7丫頭那股傻勁兒,還指望拿的住他?倒是我那大女孩機(jī)靈些,別瞧她,人小心不小,真識大體......大的若不成,還有小的......” 即使她的小女兒足足比范柳原小20歲,她也要跌破臉,帶著女兒蹭姻緣。
流蘇的母親倒是一門心思想促成親事,但她只是為了自己的名聲。畢竟7小姐是庶出,24歲也算老姑娘了,想當(dāng)初流蘇20歲就嫁人了。老太太怕親戚議論自己虧待了沒娘的7小姐,便敦促媒人盡快相親。
善于辭令的徐太太,雙管齊下,同時為流蘇物色到一個二婚人選。為讓7小姐釣到金龜婿,老太太逼迫全家出錢出力,務(wù)必把7小姐打扮得花團(tuán)錦簇,而對親生女流蘇,卻不聞不問。如同書中所寫,白家對于流蘇的再嫁,根本拿它當(dāng)成一個笑話,只為打發(fā)她出門,由著徐太太鬧去。
7小姐輾轉(zhuǎn)聽到四嫂的陰謀,心里很是惱火,她執(zhí)意不肯和兩個侄女同時出場,競選夫婿。相親那天,7小姐下死勁拖著流蘇一同去。流蘇嘛,大齡離異女,穿著樸素甚至寒酸,絕對不會是相親中的絆腳石。車座有限,四嫂的兩個女兒只得呆在家里。
真是一處心懷鬼胎的相親百態(tài)圖。
中國有句諺語叫“人心齊,泰山移”,但白家人人都從自身利益出發(fā)時,沒有凝聚力的家族,怎能不敗落?
2,陰差陽錯,流蘇是他的白月光,同時又是眾矢之的。
范柳原果然性情行為極為怪僻。
他和7小姐相親,不去接觸了解,而是想法設(shè)法逃避相處。他先是帶白家人看電影,在黑咕隆咚,不便說話的影院里耗了幾個小時后,明知封建大家視跳舞如洪水猛獸,卻帶白家人去舞場。在這里白家尷尬至極,因?yàn)槌肆魈K,誰都不會跳舞。
那晚,范柳原沒有相中年輕貌美,花團(tuán)錦簇的7小姐,反而對衣著素樸,受盡娘家人奚落的白流蘇有極大興趣。他邀她連跳三支,風(fēng)光無限。
白流蘇憑什么一眼入了范柳原的心?我之前在這篇文章簡單分析了。《傾城之戀》:即使香港不傾覆,他也只娶白流蘇,原因有3
白家人各自的鬼胎落了空,他們怪罪流蘇不厚道,回到家四嫂便開罵,“又不是千年萬代沒見過男子漢,怎么一聞見生人氣,就痰迷心竅,發(fā)了瘋了?” “豬油蒙了心,你若是以為你破壞了你妹子的事,你就有指望了,我叫你早早歇了這個念頭!人家連多少小姐都看不上眼。會要你這個敗柳殘花?”
可偏偏就是“有心栽花花不發(fā),無心插柳柳成蔭。”世間情愛姻緣又有誰說得清?
如果白家人齊心一致為家族,此時,就該因勢利導(dǎo),創(chuàng)造條件撮合流蘇與范柳原,畢竟互生歡喜的男女關(guān)系更容易成功。
但是,白家人實(shí)在自私到鼠目寸光,他們看不到更遠(yuǎn)的將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對于白流蘇,他們選擇肆無忌憚、冷漠謾罵,繼續(xù)做著傷害流蘇的言行。
來自親人的傷害,往往是無以言表的情殤。
3,放手一搏背后的家庭壓力,才是最痛苦的成分
范柳原貌似對自己有情,面對再也待不下去的娘家,流蘇心想:何不放手一搏,接受他的邀約?如果成功,她將是范柳原的妻。但第一次香港之行,在你退我進(jìn)的較量下,流蘇用盡心力還是沒有得到想要的名分,她黯然回瀘。
“他對她沒有一句扎實(shí)的話。他的態(tài)度有點(diǎn)淡淡的,可是流蘇看出那是一種自滿的閑適——他拿穩(wěn)了她跳不出他的手掌心。”
在當(dāng)時的社會,名聲是一個女人立于天地的通行證。當(dāng)傷痕累累的流蘇回到親人身邊,簡直成為萬惡不復(fù)的淫 婦。
范柳原只是口頭上占了流蘇便宜,實(shí)際上并沒有得到她,他應(yīng)該帶著更優(yōu)的條件來找她吧?
流蘇熬了一個秋天,一方面承受來自家族嫌棄的壓力,一方面承受不確定的等待,何等煎熬。終于范柳原再次邀請柳原入港。那電報白府的人都傳觀過了,老太太方才交給流蘇,長嘆一聲“既然叫你去,你就去罷!”
此時的流蘇,在親人眼中,如同一塊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抹布。傷心過后,她決定再次入港,哪怕做情 婦,總比呆在無情無義的娘家強(qiáng)。
她無路可退的決定,不僅為范柳原的魅力所征服,更有來自家庭的無形壓力,那是最痛苦成分。
上了男人的當(dāng),索性上到底吧。當(dāng)娘家也成為自己的劊子手,這未嘗不是流蘇的破罐破摔。還好,她等到了好結(jié)果。
4,
死生契闊,與子成悅。執(zhí)之之手,與之偕老。
當(dāng)香港被轟炸,生死面前,個人的榮辱得失一文不是。他與她,不過是紅塵里相濡以沫的普通夫妻。
范柳原,曾經(jīng)是包括白家人在內(nèi),無數(shù)人想要投懷送抱的相親對象,流蘇,曾經(jīng)飽受白家人嫌棄冷落。這樣的一對戀人結(jié)成夫妻,流蘇無疑是幸運(yùn)幸福的。一個人的幸??傁肱c身邊的親人分享,而她只想永遠(yuǎn)躲著曾經(jīng)無原則傷害她的娘家人。
婚后的白流蘇,只回過娘家一次,一方面怕人多嘴雜,更重要是受傷太深,如同釘子扎在墻上,那種傷再也無法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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