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純屬虛構(gòu)，如有雷同皆是巧合）
? ? ? ? ? ————引子
1.
我叫阿依，古近紀5萬年末，出生在人類村莊——呀哈村。村莊清雅閑靜，座落在聯(lián)盟國的萬圣主城外。
聽長老們說，自乾坤伊始，靈、冥、人三界爭霸，兵連禍結(jié)。在龍血神器“吉杵”的召喚下，以璀璨精靈種族為首，人類、塔西矮人、樹蟲侏共建聯(lián)盟國，長居于火焰之地，秉承正義，維護平衡。而以獸蟻人為首的嘍啰異族，多為冥界生靈，被盤古龍身軀化作的萬丈冰墻隔離在極寒界。
我的家族是強大的火系術(shù)士，精通三界醫(yī)術(shù)，陸水兩棲，擁有與生俱來的異秉—“靈魂復活”，素有“不死藍袍”之稱。這些天賦，得饋于村子后面那片黑森林的玄澤。那片黑森林，終年積雪，靜靜地蟄伏在萬丈冰墻之下。我們稱它為“呀利多森林”。
呀利多森林擁有無窮的黑暗力量。每年月食，這片森林就似一個無形的黑洞，表面無異象，卻能吞噬靠近它的生靈。月食的日子，森林周邊闃然無人，一片死寂；一旦月食結(jié)束，又恢復繁盛生機，百獸嬉戲，千鳥啼鳴，萬花爭艷，億樹成群。人們談到它，眼里卻會閃過一絲恐懼。當年盜走“吉杵”的冥界獸蟻人，就是乘著月食之日逃進森林，消失了。
然而，我從小在它身邊長大，覺得它是親切的：它的味道潮濕溫暖，玄色充滿神秘。
成年那天，我跪拜于家族長老們面前，接受了術(shù)士家族的“授袍禮”。
代表術(shù)士終身榮譽的術(shù)士袍——深藍色的葉莖網(wǎng)織而成，雪花銀露滾邊，胸前用血泊金絲鐫繡著“吉杵”的圖形，通透殷紅。長老們各自牽斷一絲長發(fā)，誦禱頂級術(shù)語，十根發(fā)絲在空中扭成一股火辮，異光閃動，霎時，我手中便多出一把“Y”型紅色術(shù)杖。
“阿依，起身吧?！?/p>
長老們嚴肅而慈愛地教誨我：
“成年的術(shù)士都會擁有唯一的、利于自己天賦的靈性法器，也就是打開了你的天竅?！?/p>
“當你遭遇極致威脅時，借助你的法器觸發(fā)你命之本體---碎源，可召喚虛空縫隙的惡靈解困。”
“交易是公平的，作為對惡靈的回報，我們必須舍棄靈魂本善。慎用！”
火系術(shù)士的強大，部分來源與跟自己心意相通的血寵。我用自己的血液豢養(yǎng)了一個“半袖人”，可以在陽光下生存的低等生靈，半截袖筒高，不畏火灼。它跟我一同學習一百零八道掌控火焰的術(shù)語，一百零八種分解魂魄的符道。平日里就棲身在我的術(shù)士袍袖中。
我問長老，別人說我們是“不死藍袍”，我們真的永遠不死嗎？長老沉吟片刻，告訴我，術(shù)士最殘忍的自毀型法術(shù)“生命分流”，可以殆盡我們身體的血液，我們畢竟是人類，當身體里沒有一滴血液的時候，也就沒有我們了。
我似懂非懂，虔誠叩拜。
接下來的日子，純凈溫馨。
傍晚時分，我跟著與我同齡的小伙伴們，在呀利多森林空地嘻戲。他們是來自各出生地的精靈、塔西矮人和樹蟲侏。我們施展各自剛學到的法術(shù)和本領(lǐng)，捉弄林間竄出來的野獠豬，逗著迷路的雪狼轉(zhuǎn)圈圈，歡呼雀躍，樂意融融。
塔西矮人戰(zhàn)士格安多在村里開著一家甜酒店，我們常去光顧。
要上一大堆黑啤暢飲，龍凌哥哥喝得高興了就會跳舞，總是很滑稽地將一杯啤酒頂在頭上，細長的耳朵合著他的舞步不停地顫動。他幾乎高出我半個人，纖瘦的身子，一雙特大的腳，他是精靈族，來自北部的希里泰安達，那個絕對安全的美妙的璀璨精靈城。龍陵哥哥也是我們這群小不點的領(lǐng)頭人，每過七天，他會帶著大家走進萬圣主城的大教堂做彌撒，聽精靈圣女們唱美妙的歌。
入夜后，我就牽著夢魘小馬駒，踩著碎散的星光往村子后面的山頂走去。一路上，夢魘的尾巴歡快地跳動，生出一簇簇藍色的火焰，照亮我前行的路。站在山頂上舉目眺望，蒼穹黛墨。對面的呀利多森林，夜霧迷障，時隱時現(xiàn)，習習晚風送過來它那熟悉的味道。我便遙想長老們講過的關(guān)于“吉杵”的傳說，關(guān)于翻過森林背后那道萬丈冰墻后的世界，會有什么神秘或者恐怖的未知......
2.
我從來沒有想當過，這樣無憂無慮的日子會在某一天徹底地結(jié)束。
那天，我沿著萬圣主城的護城河驅(qū)馬往上游緩行，一路上追著逗透明的變色蝶，不知不覺走了很久。突然聞到空氣中彌漫著腐爛的尸體氣息，越來越濃。抬眼看，前面有一截破損的猩紅色土墻，齊人高的食人草叢中似乎有一間矮小簡陋的小木屋。我走近前，一位白發(fā)蒼蒼的樹蟲侏老人佝僂著身子，坐在木屋門口發(fā)呆，眼神空洞無助。他的身上爬滿了臭蟲，猙獰丑陋的瘟尸犬和惡災(zāi)蝙蝠在他身邊肆意的上躥下跳，老人不停驅(qū)趕和躲避身邊惡孽的欺負，表情很是痛苦。
我詫異聯(lián)盟國境內(nèi)竟然有人如此凄涼。用障眼法避開食人草的纏繞，我靠近了老人，從背上抽出法杖，揮動，一道閃光劈向正欲撕咬老人的瘟尸犬；“半袖人”從我袖口躍出，連發(fā)“雷霆灼燒”，火球傾瀉，迅速將那些可惡的瘟尸犬和惡災(zāi)蝙蝠掃蕩一空；夢魘也低嘶一聲，尾巴左右揮舞，無影藍火瞬間就把這里清理得干干凈凈。
老人緩緩地抬頭看我，開口說話：
“我認得，你是呀哈村的人類術(shù)士?！彼噶酥肝疑砩系乃{袍。
他告訴我他叫蘭德，3000年了，一直在這里等候他的兒子。
“他說他會回來的，他說他一定要去森林里獵一頭雪狼?！崩先藝肃橹坏螠啙岬臏I從眼眶里溢出。
“呀利多森林嗎？”
我問。
老人點點頭，把目光轉(zhuǎn)向了遠方。
樹蟲侏族身長不及雪狼高，也無法力，如何能獵得雪狼？難道他的兒子是在月食期間去的呀利多森林，從此便沒有出來？我暗中忖度。
“他叫蘭基，他的額上有一道刀疤，是小時候跟精靈們玩被打傷的?！崩先硕哙轮齑椒磸托踹吨?，突然很迫切地望著我，問：
“種族真的有優(yōu)劣之分嗎？種族是誰分的？人們?yōu)楹慰偸禽p率地判斷對于和自己不同出生的優(yōu)劣？”
我似乎明白了。聯(lián)盟國以精靈種族為首，依次是人類、塔西矮人、樹蟲侏，種族優(yōu)劣意識，自盤古龍將“吉杵”交于精靈族掌管伊始，就延續(xù)至今。按照聯(lián)合國律例，能進入呀利多森林汲取靈澤和狩獵的，只有精靈和人類。
老人的兒子是想證明自己，只想為自己的種族爭得榮耀。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回頭撫摸著夢魘的頭。它懂我，將頭湊近我臉上蹭了蹭。我從夢魘的尾巴上取出一根火焰毛，默誦術(shù)語，揮手將它置于木屋橫梁上，一襲無形的術(shù)符包裹了小木屋。有術(shù)士的驅(qū)魔術(shù)，惡孽是無法近身的。
“他會回來的。”我安慰著老人，牽著夢魘默默地離去。我能為他做的，也只有這么多。
夜已經(jīng)深了，匍匐在夢魘的背上，它輕緩顛簸的節(jié)奏讓我很快進入了夢鄉(xiāng)，夢里看到白發(fā)蒼蒼蘭德，抱著他兒子蘭基的尸體失聲痛哭，一道炫紅從天而降，“吉杵”出現(xiàn)在半空，它的圣光柔和地環(huán)繞著老蘭德和他的兒子......
3.
突然，激烈的號角和戰(zhàn)鼓把我驚醒，是萬圣城起兵。
此時我剛到呀哈村口，村子里燈火通明，但四處無人。
“不好！”我輕呼一聲，急拽韁繩，扭頭策馬疾馳，直奔萬圣城大門。
萬圣城門口，已是廝殺哭喊一片混亂，眼前的情景讓我驚恐萬分：成群結(jié)隊的獸蟻人瘋狂嚎叫著，掀起黑色的腥風血雨直沖城門，一路踐踏、撕咬。城門口，毫無準備的聯(lián)盟將士和聞訊趕來的聯(lián)盟同胞，頑強抵抗殊死搏斗。
我慌亂地跳下馬，牽著夢魘想尋找地方躲藏，一個獸蟻人看到我了，他揮動著鋼剪沖我撲來，說時遲那時快，一個守護光盾及時罩住我，一枚狼頭釘呼嘯著從我耳邊閃過，直擊獸蟻人的頭，那是龍陵哥哥的暗器。但見那獸蟻人頓時黑血傾噴如柱，揮舞在半空的鋼剪隨著他的身軀緩緩倒下。
回頭一看，趕上來的是小牧師紫葉，跟在她身后還有我那群小伙伴，為首的是龍陵哥哥，他們都破甲斷袍，精神疲憊，看來是廝殺了好一陣了。
“快，用我的隱形藥水，進城里！”
龍陵哥哥分發(fā)了精靈族的隱形藥給我們，變身雪狼，我們跟著他竄進旁邊的草叢。萬圣城墻西北角的護城河里有個暗流，直通城里教堂花園的噴泉，精靈咒語可以打開暗流。以前玩耍的時候，龍陵哥哥經(jīng)帶我們這樣進城去。
當?shù)谝坏吻宄康穆吨槿诨臅r候，戰(zhàn)火暫時熄滅了。
城內(nèi)殘荷斷壁，濃煙滾滾，血流成渠。聯(lián)盟和冥界雙方都傷亡慘重，但是終究，萬圣城里擁有精銳的部隊，把獸蟻人暫時壓制在城外。
被困在城里也不是長久的辦法。龍陵哥哥托了精靈族的朋友，準備從城后內(nèi)河港口把我們送去北部的希里泰安達，璀璨精靈族的母國。據(jù)說那里仙霧裊繞，蒼翠綠郁的巍峨山陵上掛著碩大的星星，鳥鳴蝶舞，一片安然祥和。
龍船緩緩駛離萬圣城內(nèi)河港，我和小牧師紫葉相攜著站立在船頭，遙望呀哈村的方向，依依不舍。
“阿依，我們回不來了嗎？”
紫葉問，大眼睛里溢滿憂傷。
我搖搖頭，也許真的是回不來了。我不敢告訴她，昨晚逃進城的時候，我看到大長老率領(lǐng)村里的人，擋在城橋的最前面與獸蟻人拼殺，他那身雪白的衣袍血跡斑斑凌亂不堪，滿頭銀絲張揚怒沖，他的血寵“翡嘀虎”已經(jīng)身亡，掛在橋頭護欄上，身首異處。
術(shù)士的血寵幾乎就是術(shù)士的半條命啊。
龍陵哥哥走過來，看看我們，也將目光轉(zhuǎn)向城里。我看到他的眼睛里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4.
我們到希里泰安達后就安頓下來。
沒過多久，傳來了萬圣城主被冥界控制的叛徒刺殺身亡的噩耗......
希里泰安達建設(shè)在安全區(qū)的天罩下，無論白天或者黑夜，天幕上都綴滿銀盤大的星星，比在呀哈村看到的星星大一百倍。然而，寒光刺眼，令人痛到心悸。
日子在不知不覺中過了多久，已經(jīng)算不清楚了。來到希里泰安達的人類、塔西矮人和樹蟲侏越來越多，他們都是從自己棲身的地方逃過來的，大多數(shù)與我們上下年紀。聽精靈傳教士說，由于神器“吉杵”落在冥界，我們的意志氣息正在逐漸衰弱。
“必須奪回神器?！彼f。
“就在萬丈冰墻后面?！?/p>
龍陵哥哥是璀璨精靈王的侄孫，之前他接受精靈王的委派，一直居住在萬圣城，秘密保護著我們。
他挑選了我、紫葉和另外幾個塔西矮人加入了“神格元”?！吧窀裨北臼蔷`族最高榮譽的戰(zhàn)隊，是保護精靈王的戰(zhàn)隊?，F(xiàn)在，“神族元”將擴充融入聯(lián)盟大軍，從另一個方向奔赴萬丈冰墻。
我們離開希里泰安達，跟隨聯(lián)盟大軍遷移作戰(zhàn)。一路上，尚未成為真正戰(zhàn)士的我們，由安蘇拉牧師保護著。安蘇拉是一位紅頭發(fā)的精靈，璀璨精靈族的大宗司，每當危險來臨，我們就隱身于他施法的保護罩內(nèi)，他的保護罩任一百枚精靈的狼頭釘也沖不破。
休戰(zhàn)時分，我們就聽戰(zhàn)斗講解，了解獸蟻人及冥界生靈的屬性，操練各自的法術(shù)、格斗技巧。龍陵哥哥偶爾也來看看我和紫葉。每次他到來，我就發(fā)覺紫葉特別緊張和羞澀。
我時常想念長老們，想念在村里的日子，偶爾也會想起護城墻下遇到的蘭德，不知道他有沒有逃過那次劫難。
霍曼西港、靈蓮沙灣、萬蛇山、毒針城......我們聯(lián)盟大軍跋山涉川走過三大種族的出生地，我們居無定所，顛沛流離。
一天午后，我們走進了一片紅砂地。這里是到萬丈冰墻最后的火焰地。也許是正處焰鋒處，正值日月中天時分，太陽和月亮交互重疊，紅砂反射出橙色的烈芒，每個人都像被鍍上一層金箔，騰發(fā)著熱氣，灼得寧人窒息，連我的夢魘都顯得有些煩躁不安。
這樣的環(huán)境下冥界的生靈是無法生存。安蘇拉大祭司放心地席地而坐，吩咐大家各自休息。
我騎上夢魘信步走著，好奇的四處打量，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茫茫無際的紅砂，像鮮血一樣的土地。
夢魘托著我拐過一個小沙丘，眼前滕然出現(xiàn)一片荊棘花谷。我驚異那些怒放的荊棘花，如此碩大嬌艷。我慢慢地走進去，沒留意已經(jīng)遠離了大軍的駐扎地。
溫度似乎在下降，荊棘花叢越來越密集。
前面花叢里有什么東西在動，隱約聽到“蟋蟋嗦嗦”的聲音。
我警覺地跳下馬，將術(shù)杖從背上取下拿在手中。
突然花叢被撥開，迎面閃出來一個樹蟲侏，沖我揮手。我想他必定也是被荊棘花吸引過來的，便開心地迎上去，他額上有一道丑陋的巨型刀疤赫然如我眼里。
“他叫蘭基，他的額上有一道刀疤......”
我耳邊響起蘭德說的話，是蘭基！
我驚喜地張口正想喊他，不料他露出猙獰的眼光，舉起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向我刺來。猛烈的刺痛讓我還來不及呼喊，只覺得全身驟然冰寒，眼前躍起一抹殷紅，那是從我胸腔里奔瀉出來的鮮血，我看到我藍色的靈魂痛苦地掙扎著......
睜開眼睛的時候，術(shù)士的靈魂醫(yī)者懸浮在我眼前。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靈魂醫(yī)者，半透明的身軀裹著藍色的紗袍，羽翼若水，微光相縈。她撫摸著我的臉，觸感如風。她對我絮絮低語，帶領(lǐng)我的靈魂穿越時空，我看到了盤古龍開天辟地的威武，血凝成“杵”的意象，聽到萬圣城王被刺殺時候的憤怒咆哮，老蘭德死去時候的哀禱......靈魂醫(yī)者告訴我，為了正義，為了平衡，我必須成為一名真正的戰(zhàn)士。
5.
當時空的漩渦將我?guī)牍沤o45000年的時候，我的夢魘小馬駒已長成為高大健碩的赤色烈焰戰(zhàn)馬，而我，我勇敢地走上了戰(zhàn)場，成為了真正的戰(zhàn)士。
我們的大軍已經(jīng)跨越萬丈冰墻進入冥界。
無數(shù)次對抗冥界生靈的戰(zhàn)役，我總是隨著龍陵哥哥沖在隊伍最前面，痛快淋漓地施展所有的術(shù)術(shù)，用盡心智，隨機應(yīng)變，頑強英勇。我的血寵“半袖人”和烈焰戰(zhàn)馬默契配合著我，一次次刷新輝煌的戰(zhàn)績......我被嘉獎了一套帶著璀璨精靈族標識的榮譽指揮者戰(zhàn)袍。
每當戰(zhàn)斗角號吹響，我便身著綴滿精靈守望星、沾滿盟軍和冥靈軍的鮮血的紫藍色戰(zhàn)袍，跟龍陵哥哥一起，率領(lǐng)著大軍斜插或者直沖；提前派出以紫葉牧師為首的復活小分隊鎮(zhèn)守戰(zhàn)場雪墓，以最強的復活術(shù)救贖遇難盟友補充兵力；同時發(fā)揮樹蟲侏疾速的天賦，極速強攻哨塔。最慘烈的正面廝殺一般都會在空曠的冰河，而我早已提前調(diào)出精靈族的弓弩精兵鐵騎迂回包抄，直擊冥靈軍的后方......
自信和堅毅，烙印在我和盟友們的臉上、心上。
信念統(tǒng)一：生存！抗敵！戰(zhàn)勝！
沒有其他利益沖突，沒有金錢交易，沒有爾虞我詐，沒有權(quán)威之爭。
為了正義！為了平衡！
當我們抵達獸蟻王的幽冥城外的時候，大軍僅存三分之一不到的戰(zhàn)力。安蘇拉大祭司曾經(jīng)作為精靈使者進入過幽冥城，熟悉路線。他施展“慧眼”神術(shù)，看到神器“吉杵”被黑暗幽靈百合層層包裹，置放在獸蟻王的第七十一層地窟里。
硬取幾乎是不可能的了。經(jīng)過短暫商議，最后決定兵分兩路：大軍在城外起法術(shù)引圣火，渲染造勢；龍陵哥哥、我、安蘇拉牧師、塔西矮人戰(zhàn)士格安多悄悄潛入進地窟取神器。
我們服下龍陵哥哥分發(fā)的精靈隱形藥水，在安蘇拉牧師的保護罩下秘密潛入城中，一路小心翼翼避開“大斗眼怪”的探測，繞過三個集市到達地窟入口。我取下烈焰馬尾上一簇火焰毛，施以術(shù)語，火焰毛化為青煙徐徐升騰。這青煙是冥界生靈看不見的，城外的大軍能看到，既會立刻喧鼓鳴號，分散獸蟻人的注意力。果然，就聽得城外嘈雜聲起，一隊隊獸蟻軍匆忙往城門趕去，眨眼間，地窟入口就清凈下來，只有兩個守門的“半尸人”。
安蘇拉大祭司收了保護罩法術(shù)，格安多手輪銀戰(zhàn)斧，旋出一股力勢黑旋風，瞬移至“半尸人”身旁，左右開弓，砍下頭顱?！鞍胧恕卑c垮倒地，一股奇臭，瞬間化為污水。
我將術(shù)士袍的兜帽取下，順手拈出“分花落葉”術(shù)，兜帽“忽”的一下?lián)伍_如毯，我們站上去，兜帽合攏將我們四個人半裹，從地窟入口俯沖下去，就聽得疾風在耳邊呼嘯而過，我們已飛身降落到地庫第七十一層。
黑暗幽靈百合就在窟中正堂。堂廳四周懸浮著鬼火焚經(jīng)文，每一道焚經(jīng)文都是一個惡毒的詛咒，稍不留神就會碰到。
“小意思?！?/p>
龍陵哥哥輕蔑地一笑，他口中念念有詞，雙手并發(fā)，飛指如梭。就見細細密密的狼頭釘如網(wǎng)一樣四散分布，釘入焚經(jīng)文，將其化整為零。
待所有的焚經(jīng)文都消失了，我們舉步走向黑暗幽靈百合。才發(fā)現(xiàn)黑暗幽靈百合其實并不是實物，絲絲縷縷墨色青煙裊裊游動，塑形成花。而神器“吉杵”只有巴掌大小，懸于“百合”花蕊之處，散發(fā)著暗紅色的光澤。
“這么小??？”
我竟然有些失望，傳說中的“吉杵”竟然不是我以為的比月亮還大的模樣。
“神器在于靈性，而不是大小和重量?！?/p>
龍陵哥哥瞪我一眼。他試探著去觸碰青煙，但手伸出一半就頓住，隨后收了回來。
“阿依，人類術(shù)士的鮮血可以對抗幽冥的毒寒，你來取。”
龍陵哥哥對我說，同時將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頓時覺得有一股灼熱的氣流從他手下輸出，滲進我的血脈。
我有些驚訝和不解，沒想過能親手觸碰神器。而且龍陵哥哥的天賦和法術(shù)對抗毒寒應(yīng)該沒問題，為什么要我去拿呢？
“你放心，有我在沒問題的。”
龍陵哥哥輕聲鼓勵我。我抬頭看看安蘇拉大祭司和格安多，他們沖我點點頭。
我咬咬牙，抬起手，暗使“避毒術(shù)”，凝固了欲伸進青霧的這只手臂的血液，隨著龍陵哥哥的精靈氣息灌注，這只手瞬間變得透明，就似勾勒的線條，輕巧探入“百合”花蕊。觸碰到“吉杵”的一剎那，似千針萬扎的痛楚自手指尖傳來，直逼心臟，顧不上猶豫，我一把握住神器，瞬時一股強大的氣流如千軍萬馬自手心沖進我的身體，逼得我倒退不住，整個身體騰飛起來。
安蘇拉大祭師一個閃現(xiàn)到我旁邊，將長袖一甩，裹住我的身體往下拖，龍陵哥哥疾步上前抓住我，同時甩出狼頭釘打向黑暗幽靈百合，塔西矮人戰(zhàn)士格安多旋轉(zhuǎn)起斧風，砍斷連著神器一同被我?guī)С龅那囔F。
我也順勢單手從背上取下術(shù)杖，念誦術(shù)語將其穿地而立，借助它穩(wěn)住了身體，平緩心跳。也是奇怪，剛才還灼燒難耐，這會兒猶如飲了精靈城的甘甜山泉，整個人清爽精神了很多。
攤開手掌，神器“吉杵”安靜地躺在掌心，通體殷紅，只是不再有灼目的光。
我將神器交給龍陵哥哥，龍陵哥哥小心翼翼接過去，抬頭沖我贊許地笑。
我們都沒注意到，旁邊的安蘇拉大祭司和戰(zhàn)士格安多，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的表情。
6.
我回到了呀哈村。畢竟這里是我生長的故鄉(xiāng)，雖然它已經(jīng)殘損不堪。
我婉轉(zhuǎn)謝拒了精靈王給我的賞賜，璀璨精靈城的溫泉澗旁，一座美麗的蓮花屋。能在精靈城擁有永久的居住權(quán)，對于精靈之外的種族來說，是至高無上的榮耀。但我只想回去重建我的故鄉(xiāng)。我的萬圣城，我的呀哈村。
小牧師紫葉留在了精靈城，她如愿地嫁給了龍陵哥哥。
作為對龍陵的嘉獎，璀璨精靈王默許了他們的婚約?；槎Y那天，精靈王親自在他們的額頭描繡“永世同心星”，精靈族象征著純潔摯愛的圣物；精靈弩手將四十九只彩鳳弩齊刷刷射向天空，化為四十九尾鳳鳥，繞著他們盤旋起舞，異彩繽紛。
我衷心地祝他們幸福。
塔西矮人戰(zhàn)士格安多也隨我一起回到呀哈村，他說他要重新開一家甜酒店。我成了術(shù)士家族的長老，就像當年的長老們那樣，為成年的術(shù)士賜福，給他們講曾經(jīng)的戰(zhàn)斗，帶著他們走進呀利多森林，汲取玄澤授予術(shù)術(shù)。
月食的那幾日，呀利多森林一如日常，不再似黑洞吞噬生靈了。時光如緩和流淌的溪水，安靜地淌著。
我始終有些隱隱的不安。
在深夜遙望蒼穹的時候，我時常想起當初在精靈大殿，將神器“吉杵”呈給精靈王的時候，安蘇拉大祭司躬身上前對精靈王耳語，隨后精靈王看向我和龍陵哥哥的眼神意味深長。
細細回想起來，從幽冥城地窟里取回神器“吉杵”以后，安蘇拉大祭司似乎就對我冷淡了許多，沒有再像慈父般的對我微笑過。回到希里泰安達，他更是刻意回避我。離開精靈城那日，我特意去他的祠殿向他告別，他的侍從說他在修法不便見客，我只有帶著遺憾離開了。
在西矮人戰(zhàn)士格安多的酒店里喝酒的時候，我把我的疑惑告訴給他，但是他似乎并不以為然，反而就精靈族至高無上的榮耀發(fā)了一通牢騷，他不屑地“呸”了一口甜酒：
“如果當初‘吉杵’是寄放在我們塔西矮人手中，那些長耳朵哪還有現(xiàn)在這般盛氣凌人的氣勢。”
背地里他一向管精靈族的人叫“長耳朵”。
自從回到呀哈村以后，格安多隔三差五就進呀哈啦森林。他說他偶然發(fā)現(xiàn)森林里有種水晶豆，做甜酒引子能出獨一無二的味道。我見過那些豆子，帶棱角的方豆子，半透明的黑色。
一個傍晚，我提前結(jié)束了傳授，牽著烈焰往家里走，隱約嗅到空去里有熟悉的氣息，而且越來越濃烈。遠遠的就看到家門口站著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是小牧師紫葉。我喚她，紫葉迎上來抱著我失聲痛哭，我心里涌起種不祥的感覺。
7.
我制了一杯“導靈茶”給她，將“導靈藥劑”熬煮在從呀哈拉森林湖澤取來的無盡水里，可以平復她的情緒。
紫葉從發(fā)髻上取下一只狼頭釵，這是龍陵哥哥的發(fā)釵，我記得，從前一起玩耍的時候，我見著精巧曾經(jīng)討要過，但龍陵哥哥說這是他的護身符，不能離身。
紫葉將狼頭釵拿在手中，神色凝重地看著，說：“阿依，龍陵離開的時候讓我?guī)Ыo你，說你能打開它?！?/p>
“打開？”
我有些詫異：“龍陵哥哥呢？”
紫葉閉上眼，一行清淚從眼角溢出。
“龍陵......他沒了?！?/p>
我呆呆地看著紫葉，不太敢相信紫葉的話。紫葉倒是冷靜下來了，她將狼頭釵交到我的手里，緩緩告訴了我事情的經(jīng)過：
“那時候你們在幽冥城地窟里，當龍陵準備去取神器“吉杵”的時候，精靈族的天賦異秉已經(jīng)讓他察覺到“吉杵”的變異，神器的靈性已經(jīng)被黑暗幽冥城的惡怨感染，加之被裹于千層毒寒黑暗幽靈百合之中太久，“吉杵”已經(jīng)不是當初盤古龍交給精靈族的時候那般純凈了。反而，它吸收了大量黑腹的冥性精華，近身者若沒有悲天憐人的圣潔和善良，定會被它同化而制造災(zāi)難?！?/p>
“人類的靈魂是最善良的，龍陵選擇了你?；鹧仔g(shù)士的鮮血強大得能召喚虛空縫隙的惡靈，是唯一可以并合“吉杵”從黑暗幽靈百合中脫殼而出時迸發(fā)的冥性，但當時龍陵并不確定你的功力能達到這一點。所以他將一只手臂搭在你的肩膀上，除了助你抵抗冥性，也是怕你心智迷途就會立即毀了你?！?/p>
說到這里的時候，紫葉看了我一眼，見我沒有任何反應(yīng)，接著說：
“在后來的時間里，龍陵一直告勸精靈王將神器封印，但精靈王等高位權(quán)重長老們已經(jīng)被變異的“吉杵”感染，越來越狂妄自大，偏執(zhí)猜忌，甚至受安蘇拉大祭司的挑撥，意圖發(fā)起戰(zhàn)役滅了其他聯(lián)盟種族。龍陵自知勸阻不了，為了不讓精靈族掀起種族戰(zhàn)役釀成大錯，他利用自己的王族身份之便，施展法術(shù)偷出了神器“吉杵”。神器是盤古龍的龍血凝制，自然無法銷毀，于是，他用法術(shù)將它封印在了一個神秘的地方?！?/p>
“他說若精靈王發(fā)現(xiàn)神器被盜，必然會猜到是他。龍陵為了保護我，托心腹密友將我送回呀哈村，臨行前，把狼頭釵交給我，囑咐我?guī)Ыo你。”
“那么龍陵哥哥為什么不跟你一起回來？”我著急地打斷紫葉。
紫葉悲涼地垂下頭，戚戚而語：
“他說竊取神器是不可寬恕的罪，他必須以身謝罪?！?/p>
“他攙著我坐上他朋友喚出的鯤獸，就揚起云霧將我們騰空升起，我遠遠地看著他對我笑著，揮著手......忽一道金光閃下，龍陵不見了，那個地方呼出一大片金色的星星，一大片......四散開去......”
紫葉囁嚅著，目光散亂迷蒙。
我忍著心里的痛楚，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就像從前龍陵哥哥安慰我的時候，輕輕拍拍我的肩膀一樣。
紫葉冷靜下來，幽幽地看著我，說：
“龍陵說，只有你能打開這個狼頭釵?！?/p>
我仔細觀察狼頭釵，精靈族的露之精華打造，通體晶瑩，唯有狼頭上鑲嵌一粒赤色眼珠，這顆珠子似空非空，有氣息流動。
“施以障眼術(shù)，能阻斷空氣連接，暫時造成一個空域?！?/p>
我想起長老們解說術(shù)術(shù)的話，心下默誦術(shù)語，暗吐氣流入赤珠，眼前豁然開朗。原來龍陵哥哥將神器“吉杵”的封印之地的顯像，灌注在赤珠里，他在顯像中告訴我，沒有十足的把握和法力不能啟封神器。
這個顯像只有施法者和解法者能看到。
我沒有把這些告訴紫葉，我是想保護她。
8.
翌日，我起身去隔壁房間喚紫葉，卻沒看到她。
或許是出門散心了吧，我猜測?；氐搅斯枢l(xiāng)，她必定是要去看看呀哈拉森林的，對森林的喜愛是我們一直共有的習性。
我騎上烈焰往呀哈拉森林走去。
在森林里，幾乎轉(zhuǎn)遍了我們以前常去的幾個湖澤、石亭，都沒有找到紫葉。我喚出“半袖人”，令它跟我分路尋找。
不知不覺，我往森林里走得更深了，空氣里似乎有了紫葉的味道，隱隱淡淡的，還有另外一股甜香味，似曾熟悉，像格拉多的甜酒味，黑色水晶豆的味道。
突然我一陣眩暈，眼前閃過漆黑，差點從烈焰背上跌落。隨即，就像被人狠狠抽了一下，手臂刺痛。烈焰似乎也感受到什么，打了個哆嗦，前蹄騰空向后躍揚，嘶叫一聲。
不好，是“半袖人”那邊發(fā)生了什么。我全身血液抽搐，這是我的血寵遇到致命危急時傳遞給我的心靈感應(yīng)。
烈焰的火尾高高揚起，閃出一路紅藍螢煙，我們借助氣息之勢趕到“半袖人”這邊，只見它被一股剛勁的黑色旋風逼得幾近窒息，地上血跡斑斑。
我飛身出去，揚起術(shù)杖直戳旋風中心，拆亂風力，一把銀色大斧應(yīng)聲落地。
格拉多的斧子，我驚愕地盯著它。
“半袖人”虛弱地靠近我，伸手指了指地上的血，又指了指前面的密林。我將他收入袖中，朝著他指的方向走過去。
我用手撥開遮目障眼的野樹藤，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了，紫葉斜掛在一顆古樹干上，素袍已被鮮血染盡。我騰空躍起，從樹上將她托下來，輕輕地放到地上，她早已沒了氣息?？蓱z的小牧師紫葉，能救贖別人卻救不到自己，我悲痛欲絕。倏然，我發(fā)覺她手中有物，攤開一看，是一把黑色水晶豆。
難道......我想起了剛才看到的格安多的銀斧。
忽然，我察覺身后有異樣，便不露聲色地暗運術(shù)術(shù)，緩慢將手摸向背上的術(shù)杖。一道寒光夾著勁力向我襲來，我云步閃躲，回頭就是一杖打下，卻打了個空。
塔西矮人戰(zhàn)士格安多站在那里，陰沉著臉，狠狠地盯著我。
“你！”
此刻，我的心情極為復雜，這是我生死與共過的盟友啊，難道真的是他殺害了柔弱的紫葉。
“阿依，只能是她運氣不好，發(fā)現(xiàn)了我的秘密。”
格安多看看地上的紫葉，并不遮掩，似乎很遺憾地說。
“秘密？”我愣住了，正欲詳問，卻看到似乎有個影子在他身后晃動。
“誰？”
我厲聲呵斥，那個影子遲疑了一下，從格安多背后走出來。是一個樹蟲侏，只見他戴著半截銅面罩，只露出閃著兇光的眼睛。
“蘭基！”
我驚呼，他額頭上那道刀疤幾乎成了我心底的烙印。
“對，蘭基是幽冥城的使者。”
格安多的聲調(diào)陰陽怪氣。
“幽冥城沒有榮耀種族之分，在那里哪怕是一只臭蟲，也是有地位的。”
格拉多一邊說著一邊向著我小心翼翼地逼近：
“蘭基是通過森林的隱道誤入幽冥國的，隱道就在你身后。你還不知道吧，這里一直都有通往幽冥國的入口，只是在月食那幾日才能打開，要不是紫葉小牧師跟蹤我發(fā)現(xiàn)了它，她也不至于死在我的斧子下。”
我站直了身體，抬手將術(shù)杖指著格拉多，喝道：“停下！”
格拉多停住了腳步，戒備地握緊了斧子。
“阿依，你有沒有想過，那些長耳朵除了長相俊美，弓射了得，他們的天賦和法術(shù)哪一點比你強？他們的力量怎能同我們塔西矮人比？他們的速度抵不過樹蟲侏?？墒菓{什么他們是最上等種族？就因為‘吉杵’的護衛(wèi)權(quán)？”
格拉多越說越激動，仿佛要將積壓了上萬年的恥辱和怨恨通通發(fā)泄出來。
“獸蟻人已經(jīng)將‘吉杵’的意志弱化，它不再是庇佑聯(lián)盟的神器了。阿依，我早已經(jīng)跟幽冥獸蟻王談好，共盟得乾坤，加入我們，重造天地！”
我沒有理會格拉多的話，而是轉(zhuǎn)頭問蘭基：
“蘭基，你可知你父親蘭德一直在萬圣城墻腳下等你回去？”
聽到我的話，蘭基的眼中閃過一絲傷痛和愧疚，但隨即他輕“哼”一聲：
“父親？沒有骨氣的老家伙?？傆幸惶?，我要殺進精靈城，奪得我應(yīng)該有的榮耀！”他咬牙切齒地說著，驀地轉(zhuǎn)身，像一陣風刮過，沖進了通往幽冥城的隱道。
格拉多沒料到蘭基會拋下自己獨自離去，此刻瞪目結(jié)舌，面露怯意。
我死死地盯著塔西矮人格拉多，腦海里閃過昔日對抗幽冥界的戰(zhàn)役中，殉難的無數(shù)盟友慘死在幽冥生靈的手下，龍陵哥哥為了維護乾坤平衡的魂魄散盡，紫葉的慘死，難道這一切都只是為了種族榮耀？難道這一切不是為了正義？
我的仇恨猶如順風帶火，瞬間旺繁，眼睛里已經(jīng)噴出藍焰。格安多見勢不妙，輪起銀斧黑旋風，氣勢洶洶先我出勢。只有一身蠻力的塔西矮人根本不是人類火系術(shù)士的對手，我起手運足了“魂飛魄散”的術(shù)咒，前足劃圓，逆向一個回旋，沖出黑旋風，人躍半空劈頭點出術(shù)杖，聽到他“哎呀”一聲，應(yīng)招跌地，隨即，我揮袖一舞，一串怒放的火螢花“蹭蹭蹭”竄向格安多，就聽得慘嚎聲凄厲徹貫林空，驚起百獸翻騰。我的火螢花足以瞬間干枯一澤湖泊。
我抱著紫葉的尸體，騎上烈焰，一躍騰起，頭也不回地飛出森林。
9.
關(guān)于神器遺失的傳聞，越來越多地涌進萬圣城，涌進了呀哈村。人們開始惶恐不安，村里走了很多塔西矮人和樹蟲侏，他們都回到自己的族群去尋求安心。
呀哈啦森林又開始在月食的時候吞噬生靈了。常聽到有人離家后，就再也沒回來的事情。從來不下雪的萬圣城突然下雪了，白茫茫的一片。鵝毛大雪一直這么漫無天際的飄著，似乎永遠都落不完。
進入古近紀40000年，我突然發(fā)現(xiàn)身邊的親人、好友寥寥無幾。時常見到的冥族生靈，大斗眼怪、亡靈、半尸人，鬼魅般隨時出現(xiàn)在周圍。甚至看到幾次獸蟻人和樹蟲侏走在一起，通常他們一看到我就會立刻作鳥獸散，沒有殺戮在眼前，我也不去多加理會。
沉重的不祥之感包圍著我，度日如年。
這天，我騎著烈焰踽踽獨行在村外大道上，這條大道通往萬圣城。忽聽得路旁的秋葵農(nóng)莊傳來吵鬧聲，這是樹蟲侏的農(nóng)莊。我調(diào)過馬頭，往農(nóng)莊走去。吵鬧聲越來越大，只見三、五個年輕的樹蟲侏，圍毆一個樹蟲侏農(nóng)婦，竟然還有一個半尸人。
見我進來，他們停住了手，齊刷刷吊頭看著我，目光極不友善。
我正欲開口問話，忽覺后背一寒，一道冰柱刺進我的身體。瞬時，“半袖人”應(yīng)痛脫袖而出，一個火球拋擲身后，應(yīng)聲倒下一個亡靈刺客。
我竟然沒察覺到有個亡靈刺客隱身在我身后。
頃刻間，在場的樹蟲侏和半尸人對我群起而攻。烈焰嘶叫著，撲騰起火尾保護我，“半袖人”不停上躥下跳運發(fā)火球。
我忍著痛，本能地甩出一個“散崩”恐懼法術(shù)，短暫地逼迫他們抱著頭痛苦地四處亂竄，給我爭取回緩的時間。但突然我沒了戰(zhàn)斗的欲望，杵在那里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么。我無法對這一群尚成年的樹蟲侏起殺意。恐懼法術(shù)效力一過，他們立即圍攻上來。
我突然有種強烈求死的愿望，于是，我撤下法術(shù)，束手而立，閉上了眼睛……
我死了，躺在冰涼而潮濕的秋葵田梗上，
我聽到我的烈焰恐懼戰(zhàn)馬在撕叫，
我的藍色靈魂看到他們在亢奮，在狂嚎，
我竟然沒有如從前般心跳加速，血脈膨脹。
我誠惶誠恐地釋放自己的靈魂，又見到了美麗的靈魂醫(yī)者。
她復活了我，依舊用如風的觸感撫摸我的臉頰。
我繼續(xù)束手站立，繼續(xù)等著被殺。
一次，一次，又一次，
我是“不死藍袍”，他們的這點小法術(shù)終究對我是無可奈何。
終于，他們覺得沒趣了，走了。
我依然傻癡癡站在那里。卻驟然覺得是站在無形乾坤的虛空中，浩瀚蒼穹，星帶環(huán)繞，我似乎看到盤古龍英勇無畏地開天辟地，我看到龍陵哥哥那琥珀色的眼睛笑意盈盈，我看到蘭德痛苦的表情，我看到紫葉充滿期待地向我伸出手……
寂靜荒蕪的農(nóng)莊森林，輕緩流淌的護城河，無數(shù)窺視我的眼睛，分不清是靈，是妖，是人。
我第一次強烈感受到孤獨無助，脆弱渺小……
10.
回到呀哈村以后，我不想再出門，不再關(guān)心村里人來人往，不再習作術(shù)術(shù)。每天站在屋頂數(shù)天上的云彩，數(shù)完云彩又數(shù)地上的小草；夜里，整夜整夜地看星星。
我覺得有一天我可能會瘋掉。
終于，在一個有著最美最美星空的晚上，我將龍陵哥哥留下來的狼頭釵別上發(fā)髻，騎上烈焰，施展術(shù)術(shù)飛了出去。
我飛過呀哈啦村，飛過萬圣城，飛過呀利多森林，飛過萬丈冰墻……飛到紫紅色的虛空。這里漂浮著無數(shù)虛空懸石，氣層沖擊的閃電像是隨時可以將天際撕開一道口子，而那里，應(yīng)該是通向未知的時空領(lǐng)域。
我穿著最鐘愛的紫藍色的榮譽指揮者戰(zhàn)袍，站在虛空之棱東北方最高的懸石上，用最優(yōu)雅美麗的手勢，施展我的法術(shù)“生命分流”。
我感覺到自己的血被正被自己一點一點抽掉，身子越來越冷，卻越來越輕松，輕盈得就要飄起來。剩下最后一滴血的時候，我安靜地躺下來，我的烈焰恐懼戰(zhàn)馬溫順的依偎在我身邊，我要血封自己。我不確定還會不會醒過來，在何時能醒過來，而我真的醒過來了，這個乾坤又會是什么樣子。
我閉上眼睛，掛著兩行清淚，就這么沉沉地睡去……
乾坤依舊，時空流轉(zhuǎn)，在古近紀500年末，虛空天際的一道閃電，脫軌偏移擊中了我。
我睜開了眼睛……
——結(jié)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