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20日,你不到三歲,我們踏上了重返野三坡的路。野三坡離北京不遠,在媽媽的記憶中,還停留在我10歲的時候,之后再沒有去過。有了你以后,我們的每一次出行游玩,都已經(jīng)不是媽媽一個人決定的事了,再也無法“說走就走”,而是要很多人的努力和配合,才能真正成行,可以說:全靠緣份。你七歲前的每一次出行,對媽媽來說,都來之不易。
這一次能再回野三坡,也是我們和李奶奶和金爺爺?shù)木壏?,只是媽媽沒想到,這次野三坡之旅卻是你和金爺爺?shù)淖詈笠幻妗R苍S隨著你的長大,在記憶里,已經(jīng)忘記了在野三坡發(fā)生的一切,但是媽媽一定要把這個地方說給你聽。
媽媽唯一一次去野三坡就是10歲那年,姥姥的同事組織了親子行,就是每個媽媽都帶上自己的孩子,沒有爸爸參加,我們一起坐綠皮火車,到野三坡玩幾天。媽媽記得當(dāng)時有四五個小朋友呢,都是姥姥同事和朋友的孩子,你姥姥也帶上了我。
我們住在一個農(nóng)家院里,那家人特別樸實而且熱情,性格非常開朗。院子很大,我們幾個朋友很快打成了一片,尋找著院子里新奇好玩的東西。媽媽印象最深的是一個妹妹和一個大哥哥,妹妹是傅阿姨的女兒,比媽媽小一點,圓圓的小臉,胖的可愛;大哥哥比我們都大,印象中個子特別高,很瘦,鼻梁高高的,很懂事,性格也很溫和,特別有大哥哥的樣子,照顧著我們幾個小妹妹。好像還有一個阿姨帶了孩子,但是此時,媽媽的印象已經(jīng)很模糊了,想不起來是誰。
那時的野三坡,空氣特別清新,視野空曠,還有一條小河。農(nóng)家院的主人告訴我們,那條小河水很清涼,里面有小魚小蝦,可以帶著我們幾個孩子去玩。我們一聽高興極了,歡呼雀躍,一刻也等不及鬧著要去抓小魚玩。
小河的水清澈見底,涓涓流水聲在耳畔回響,小伙伴們已經(jīng)迅速脫了鞋踩在河水里了,他們一個個底著頭,彎著腰,用手抓著什么。媽媽站在岸邊,先用手試了試水,感覺好涼啊,雖然是夏天,但涼的也有些不舒服。“快下來,好多小魚呢”兩個小伙伴向我喊道.。我一聽,好奇的忘記了水涼,不管了,趕緊趟著水,走向他們,已經(jīng)顧不上水的涼熱。
“你慢一點,一會把魚都嚇跑了” 小妹妹說。我趕緊放慢了速度,底頭一看,哇,好多小魚小蝦,特別小,特別小,在清澈的水里,游來游去。“給你一個小瓶”“給你用這個裝吧” 媽媽們都遞給孩子一個小瓶子,你姥姥從遠處也扔給我一個。我緩慢的把小瓶放進水里,追著小魚小蝦跑,等待著它們游進我的“包圍圈”。記憶中,整個下午,我們都在小河里玩水,開心極了。
可誰知,當(dāng)天晚上,我就發(fā)燒了,整個人燒的迷迷糊糊。本來當(dāng)晚我最期待的就是篝火晚會,因為我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篝火,只在電視上看過,很多人圍著一團火唱歌跳舞,開心極了。由于我整晚都在發(fā)燒,根本沒有力氣離開住地,就算我再想去參加也不行,盡管我想試試,可還沒走出村口,我已經(jīng)全身難受了。記憶中,我在黑暗里,只能遠遠的看著一團篝火熊熊燃燒,那份快樂離我很近,但是我只能遠遠的看一會。
你姥姥一直陪著我,照顧著我,給我找退燒藥,準(zhǔn)備水,讓我多休息,很多阿姨也關(guān)心著我,不時的過來看看。10歲的我燒的暈暈乎乎,發(fā)燒前毫無征兆,只記得吃了退燒藥蓋上被子發(fā)汗,被子里潮濕感讓我難受,總想打開,你姥姥只要看見我把被子打開,就再次幫我蓋好。燒終于退了,睡了一夜,第二天竟然好了。
記憶中,媽媽和姥姥沒有再去其他地方玩了,因為我的發(fā)燒,我的生病,為了我的身體,我們只能在小院里休息了。住了兩天后,就在離開的時候,小院主人熱情的幫我們照相,用的是老式膠片相機,需要沖印才能看見照片。我們錯落的坐在臺階上,聽從指揮,想照一張美好的合影,這是我們此行唯一一張集體照。
拍完后,我們給小院主人留了寄照片的地址,可是沒想到,也是最有意思的是,收到照片我們一看,照片里臺階最上排的阿姨們,都“沒有腦袋”,只有身子,坐在下排的孩子們都在照片的中央,真是讓我們又好氣又好笑,我們唯一的集體合影就這樣“毀"了。
每一次和你姥姥談起這張照片,都會笑的前仰后合,我們真的想不明白,為什么小院主人會拍出這樣的“作品”。不過,現(xiàn)在回想起來,也許她是理解為,想給孩子們拍合影吧,所以把大人忽略了。我相信她沒有惡意,就連現(xiàn)在,我依然能回想起,她樸實的樣子,開朗的笑容。自從野三坡那一別,媽媽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不知她現(xiàn)在還好嗎?
就在我們帶著你重返野三坡這一年,2016年6月出發(fā)前的幾天,我們?nèi)覄倓傄黄饏⒓恿送醮T妹妹的婚禮。當(dāng)看著她穿著婚紗走出來,我滿腦子想起的,都是她小時候的樣子;那個大哥哥,在一兩年前,你姥姥再次與他的媽媽聯(lián)系上了,今天的他也已經(jīng)結(jié)婚生子,娶到了一位很美麗的妻子;我想起了大哥哥媽媽年輕時候的樣子,鬧著你姥姥幫我找找她現(xiàn)在的照片,當(dāng)照片映入眼簾的的時候,一個略帶蒼老的老人出現(xiàn)在手機里,她老了。
是啊,一晃的時間,野三坡小院里的孩子,如今都成了大人,而當(dāng)年,那些帶著孩子的媽媽,都變成了老人。
說起為什么特別想帶你去野三坡看看,第一是媽媽永遠記得在小河里玩水的快樂,想讓你在那個夏天,痛痛快快的玩一回,小孩子和水,有著天然的親近感;第二是在野三坡媽媽有遺憾,童年夜晚的發(fā)燒沒有參加篝火晚會,其他的游玩也都取消,對我而言,那是一次不盡興,不完整的旅行,我很想讓我們一起盡興的在野三坡玩一次。
可野三坡這個地方,為什么總是要讓我留下一些遺憾呢?就算過了很多年,我們再次回到那里時,這份遺憾感依然在繼續(xù),甚至從一下火車就已經(jīng)開始,還帶著一絲絲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