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文字:諾塵

2018年10月30日,金庸先生的人生履歷中多了一個逝世日期,一代大俠就此仙去,享年94歲。
初聞這個消息,總覺不甚真實,印象中的金庸先生就如他筆下的張三豐或掃地神僧般愈老彌堅,應(yīng)是一身仙風(fēng)道骨,未曾想,終來,卻也是難逃人世法則。俠,終歸也是人。
金庸先生筆下構(gòu)筑的江湖應(yīng)該是占據(jù)了我曾經(jīng)很長的一段青春,最瘋狂的時候,攢下來的錢應(yīng)該都貢獻給了書販,換回的都是金庸先生的作品。人都說書非借而不能讀也,而我不,不是自己買的書,總覺不能讀的踏實。每次將先生的書購置回來都會迫不及待的就進入先生筆下的江湖中,一進入便沉醉其中,難以抽離,所以總是一讀就到半夜,繼而越讀越精神,以至于第二天的腦袋渾渾噩噩,身體在現(xiàn)實,腦子卻仍在夢中的江湖。就這樣伴隨了無數(shù)個精神的午夜和渾噩的早晨,我拜讀了金庸先生的十五部武俠經(jīng)典。
“問花花不語,為誰落?為誰開?算春色三分,半隨流水半入塵埃?!?/p>
多少次就那么醉心于先生勾勒出的有情有義的江湖中,那里有郭靖誓死守襄陽的赤膽忠心,有令狐沖獨闖黑木崖的豪情萬丈,有紅花會眾兄弟的肝膽相照,有明教悍不畏死的鐵骨錚錚······那個江湖從來都不太平,正如先生在《碧血劍》中所書“今日的一縷英魂,昨日的萬里長城”。但那個江湖卻也滿是柔情,楊過苦守十六年期終躍入谷底與小龍女相見時的萬般喜悅,黃蓉在郭靖懷里瀕死前要其答應(yīng)自己三個要求時的婉柔與不甘,喬峰失手錯殺珠兒時那顯露的鐵骨柔情,趙敏郡主終等到滿途情債的張無忌時的如愿以償······在這本本江湖中,引得人時而豪情,時而淚目。
先生小說里的每一個人物都是有血有肉的,都不是完人,像郭靖,為人厚道卻又教條;像楊過,為人灑脫卻又狂妄;像張無忌,為人謙遜卻又逃避······但正是這樣,才讓人覺得這個江湖是存于另一種真實中的,這些俠也終歸都是人。書中無論是主角、配角、正派、反派甚至于一些不起眼的龍?zhí)捉巧?,都滿是人性,讓人覺得這些人仿佛也都存于身邊,甚至可能于己身上也能找到絲絲痕跡,讓人不自覺的投身其中。書中每一個俠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都品嘗著人間疾苦,沒有天生常勝不敗。先生的俠也從不只以武力論高低。“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無論郭靖黃蓉、還是、亦或喬峰段譽,活著最終都是難為己,而是憂慮天下。

先生的俠義精神就是這樣在書中用一字一句潛移默化的影響著讀者,灌之以忠義,趨之向善。
且這些江湖也從不圓滿,總有那么些些遺憾,但也正因如此,這個江湖才顯得那么真實,總覺得這些江湖并不只存于這筆墨中,這些俠之大者們也不只存于這文字中,是那么活生生的,刻在腦子里,仿佛曾在那江湖中與他們一起仗劍天涯,披荊斬棘。
奈何時光不等人,書中這些栩栩如生的人物自是可以伴隨著每次翻閱而重活一回,而先生卻以付盡年華。
“彈指紅顏老,剎那芳華逝”金庸先生終是走了,我卻相信他一定是去尋他的江湖了。他終是可以擺脫這人間,恣意的去流浪,許是華山之巔,許是終南古墓,許是絕情谷底,許是襄陽古城。“你瞧這些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離合,亦復(fù)如斯?!?/p>
先生來這人間一遭,似就是要給這人間一片江湖,而今先生駕鶴,這本本江湖卻依然留存人間,留待后人翻閱。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會有江湖,人就是江湖?!?/p>
揮毫縱橫馬長嘶,
筆若游龍猶天賜。
書盡千秋歷歷事,
本本江湖惹人思。

后記:武俠小說隨著金庸封筆,古龍、梁羽生的逝世,其實便已沒落,而今金庸先生逝世,更是終結(jié)了這個武俠小說的時代,愿這些武俠經(jīng)典不會隨著三大宗師的離去而朽敗,愿后來人還能有機會知道曾經(jīng)有這么多的江湖與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