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時候家里不富裕,但凡吃到一碗醬油炒飯,那就是天大的滿足。
同齡長大的孩子大概都有些印象,一瓶黑乎乎的醬油可謂是廚房里的奢侈品,家長們做菜時也只是略微滴上一滴,然后整鍋的菜就都有了顏色,但通常不會多灑一滴。我也是后來才發(fā)現(xiàn)原來我家是少有的不斷醬油的家庭,原因是小孩子吃飯會更香。至于為什么不是蛋炒飯,理由很簡單,蛋是用來賣錢的,能吃上蛋炒飯的孩子估計更是少之又少罷。
印象里,最難忘的還是那道醬油拌飯,吃過的次數(shù)不多,但記憶依然清晰。我記得初中那會寄宿,周末從市里回到家中就像幾天沒吃飽飯的餓漢,饑不擇食。母親心疼不已,就著鍋里的一碗多剩飯,給我炒了一份醬油飯。每一顆飯粒都特別飽滿,加上醬油棕色的色澤和飄香,說實話那時候的自己都不忍心開動這份人間美味。用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放入嘴里,醬油的甜味融入嘴里,嚼著飽滿的米飯,香味更是由內(nèi)而外地散發(fā)出來,幸福感不言而喻。我開心地把碗中最后一顆飯粒送入嘴中,滿足的看著飯桌邊母親,她慈祥的臉上露出笑意:“看來真是餓壞了,哈哈?!?
從那以后,家里的生活條件有所改善。母親則勸我少吃炒飯,說是沒什么營養(yǎng),小孩子長身體不能常吃炒飯,所以我也就很少有此“殊榮”。偶爾碰上從學(xué)校回家過了飯點、沒菜可以下飯的時候,母親才會在我死纏爛打之下同意給我做一份醬油炒飯。
就在上個月底,我去了一趟江蘇姐姐的家,和母親、姐姐姐夫還有他們的孩子一起生活了一周的時間,有幸又吃到了記憶中美味的醬油炒飯。母親舍不得倒掉剩飯,所以前晚留了一些,雖然姐姐三番五次說服法目前為了健康要吃新鮮的飯,可還是沒用。她問我想不想吃,我高興地跳起來。就著前一晚的剩飯,母親炒了好幾碗的醬油炒飯,一碗給我,一小碗給我小外甥。端著飯的那一刻,眼眶竟然都濕了,在外打拼的這些年,再也沒有吃到過母親親手炒的飯,而眼前的這碗飯竟然和十幾年前如出一轍……我埋下頭去,不想讓母親看到我奇怪的反應(yīng)。拿起筷子,夾起一小撮送入嘴中,還是那個香甜的味道,飽滿的飯粒仿佛高興得在起舞……
而另一旁的小外甥顯然不喜歡這個味道,嚷嚷著要吃面,母親沒有半句怨言,徑直走去廚房給小家伙煮面。我端著空空的碗悄悄走到母親身后說:“真的太美味了,我還要吃上幾碗,哈哈?!薄跋矚g就多吃,我還怕你吃不慣了呢?!眿寢屨f到。?
我趕緊盛完一碗回到餐廳,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般,很不是滋味。母親覺得我在大城市生活了好多年,飲食起居多多少少有些變化,所以每次都很小心翼翼,生怕我不喜歡,可我是她的女兒啊,怎么會嫌棄?……小外甥還不到三歲,我沒法告訴他奶奶有多不容易,所以只能自己多吃些,讓她老人家心里好受點兒。
吃過山珍海味,也許在你心里,總有一道是抹不去的記憶,是無可替代。而它,可能叫做愛。
朋友曾說,我們和父母之所以會有這層關(guān)系,其實就是一場緣分。而我,越長大,就越想讓這場緣分延續(xù)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